西南山区的监狱建在群山深处,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崖,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通向外界。监狱没有牌子,没有门牌号,没有任何标识,从外面看就像一座普通的军事基地——灰色的围墙,铁丝网,岗哨,探照灯。但林北的洞察之眼能看到围墙后面的东西——A级强者坐镇,密密麻麻的封印阵法一层叠一层,比万灵封天阵还要复杂。
姜万里的通行证只能让林北一个人进去。白灵留在车上,看着他走向监狱大门。她的银白色灵力在体内流转,随时准备出手——不是救他,是等。他有危险会发信号,她收到信号会冲进去。
铁门缓缓打开,林北走进去。里面比外面更压抑——灰色的墙壁,灰色的地板,灰色的天花板,连灯光都是灰色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牢房,铁门紧闭,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能看到里面的景象。每一个牢房里都关着一个人,穿着灰色的囚服,头发很长,指甲很长,眼神空洞。
狱长是一个A级下品的老头,姓陈,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看了林北的通行证,又看了林北本人,沉默了很久。“你是沈若曦的孙子?”
“是。”
“你奶奶救过我的命。”陈狱长的声音很低,“二十年前,天族裂缝刚出现的时候,我被天族的毒素感染,全身溃烂,快要死了。你奶奶用她的解毒符救了我。我一直没机会报答她。你想见谁?我带你去看。”
“零号到十号。天机阁的实验品,唯一的幸存者是零号,其他都死了。但我想见的是天机阁的成员,不是实验品。”
陈狱长沉默了很久。“天机阁的成员关在底下一层。最危险的犯人都在底下一层,A级封印阵,需要我的虹膜和指纹才能打开。”
两人走进电梯,电梯往下,灯光越来越暗。到了底下一层,陈狱长站在门前,眼睛对准虹膜扫描仪,手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门开了,里面是更长的走廊,更暗的灯光,更压抑的气氛。牢房比上面的大一些,但更简陋,只有一张床,一个马桶,一张桌子。每个牢房里都关着一个人,穿着白色的囚服,头发剃得很短,眼神和上面那些不一样——不是空洞,是冰冷,像蛇的眼神。
陈狱长停在一间牢房前。“这是三号。天机阁的高级研究员,负责噬灵虫的培养。他知道天机的真实身份。”
林北走到窗口前。牢房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白色囚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号,有人来看你。”
老人抬起头,眼睛浑浊,像两潭死水。他看着林北,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你是谁?”
“沈若曦的孙子。”
三号的瞳孔猛地一缩。“沈若曦……她死了。”
“被你害死的。”
三号沉默了。“不是我害死的。是天机害死的。”
“天机是谁?”
三号看着他,又沉默了。“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他从来不露面,声音经过变声处理,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天机阁的成员也不知道?”
“不知道。我们只听命于使者。使者是天机的代言人,传达天机的命令。”
“使者是谁?”
“我也不知道。使者也不露面,也是变声。天机阁的组织结构是金字塔型——天机在最顶端,下面是使者,再下面是研究员和守卫,最下面是实验品。每一层都不知道上一层是谁。”
林北沉默了。这样的组织结构,确实很难找到天机。即使抓到使者,使者也不知道天机是谁。
“密道在哪里?二十年前围剿的时候,天机从密道逃走了。密道的出口在哪里?”
三号沉默了很长时间。“密道在天机阁总部的底下,通往山里。山里有另一个出口,在悬崖上。悬崖下面是一条河,河通往山外。他跳进河里,顺流而下,没有人知道他被冲到了哪里。”
林北把三号的话记在心里,转身离开。陈狱长跟在他后面。“有收获吗?”
“有。密道通往山里的悬崖,悬崖下面有一条河。他跳进河里,顺流而下。”林北看着陈狱长,“那条河通往哪里?”
“通往山外。几百里外有一个水库。也许他被冲到了水库里,也许他在中途上了岸。”
“也许他还在这片山里。”
陈狱长看着他。“你想去山里找?”
“是。”
“你疯了。这片山方圆几百里,你一个人找到什么时候?”
“不是我一个人。我有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