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动从玄学会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的脸色苍白，左臂上缠着绷带，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灯泡。

    林北正在院子里教白灵画符文，看到雷动这个样子，放下符笔站了起来。

    “怎么样？”

    “C级中品。”雷动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一次淬体，直接突破。”

    林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雷动的灵力确实变强了，不是量变，是质变。C级中品的灵力比C级下品浑厚了将近一倍，而且运行更加顺畅，像是被重新疏通了的河道。

    “李沧海帮你做的？”林北问。

    “嗯。还有孙婆婆。”雷动活动了一下左臂，疼得龇牙咧嘴，“孙婆婆说我的经脉太窄了，灵力运行的时候像挤牙膏。她给我扎了四十九根银针，把经脉扩了一遍。疼死我了。”

    白灵放下符笔，看着雷动。“你哭了没有？”

    “没有！”雷动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雷动什么时候哭过？”

    “你上次被柳如烟骂的时候。”

    “那是眼眶红，不是哭！”

    白灵笑了。

    雷动淬体成功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到了柳如烟和赵无极耳朵里。柳如烟没有说什么，但下午训练的时候，她明显比平时更拼命了。风刃一道接一道，速度越来越快，角度越来越刁钻，打得雷动连连后退。

    “你今天吃错药了？”雷动一边躲一边喊。

    柳如烟没有回答，又是一道风刃。

    赵无极站在训练场边，看着柳如烟，眼神若有所思。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林北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赵无极紧张的时候，手指会敲东西。他在紧张什么？因为雷动突破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训练结束后，林北把赵无极叫到了一边。

    “你有心事？”

    赵无极沉默了几秒。“我师父让我冲击C级中品。”

    “这是好事。”

    “他让我用禁术。”

    林北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禁术？”

    “雷火融灵术。把雷属性和火属性的灵力强行融合，产生爆炸性的力量，短时间内冲到C级巅峰。副作用是经脉会受损，严重的话可能修为倒退。”

    “你打算用吗？”

    赵无极看着远处，没有回答。

    林北沉默了一会儿。“赵无极，你听我一句劝。修炼没有捷径。你用了禁术，也许能冲到C级中品，甚至C级巅峰。但你的经脉受损了，以后怎么办？B级呢？A级呢？你还想不想往上走了？”

    赵无极低下头。“我师父说，天族不会等我们慢慢修炼。”

    “你师父说的不一定对。”林北说，“二十二年前，我爷爷也急着变强，结果呢？十二个人死了，我奶奶死了。有时候，慢一点，反而能走得更远。”

    赵无极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林北愣了一下。“我一直这样。”

    “你以前只会说‘打完再说’。”

    林北笑了。“打完再说。”

    赵无极也笑了。不是之前那种释然的笑，而是一种轻松的、不带任何负担的笑。

    “我不会用禁术的。”赵无极说，“我用我自己的方式变强。”

    第二天，赵无极开始了自己的训练。

    他没有找林北，也没有找任何人。他一个人去了城西的山里，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开始修炼。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脸上、手上、胳膊上全是泥土和血痕。

    柳如烟问他：“你去哪了？”

    “山里。”

    “干什么？”

    “打架。”

    “和谁？”

    “自己。”

    柳如烟没有再问。

    雷动私下对林北说：“赵无极是不是疯了？”

    林北想了想。“不是疯了，是想通了。”

    一周后，赵无极回来了。他的衣服还是破的，脸上还是有伤，但他的灵力变了。不是变强了，是变稳了。雷火双修的灵力在他体内不再互相冲突，而是和谐地共存，像两条平行的河流，互不干扰。

    【赵无极·修士】

    【等级：C级下品（灵力稳定性：极高）】

    【状态：平静】

    林北看着赵无极，心里涌起一股佩服。用一周的时间，把雷火双修的稳定性提升到极致，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需要极强的毅力和自控力。

    “你做到了。”林北说。

    “做到了。”赵无极说，“没用禁术。”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