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进步很快,五天时间,从E级符文学到了D级符文。她的“借”能力在画符上帮不上忙,但她的专注力很强,能连续画一两个小时不分心。林北觉得她比自己有天赋——他当初学符文的时候,画半个小时就想扔笔。
赵无极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林北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符笔。“有事?”
“跟我去个地方。”赵无极说。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北看了看白灵。白灵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可以继续练。林北擦了擦手,跟着赵无极出了门。
赵无极开了一辆黑色的SUV,林北坐进副驾驶。车里很干净,没有任何装饰,连香水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买的车?”林北问。
“一直有。之前没开。”
两人沉默着,车开出老城区,上了高速。林北没有问去哪里,赵无极也没有说。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山丘,从山丘变成山路。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一座山脚下。
林北下车,抬头看了看。山不高,但很陡,山上长满了松树,郁郁葱葱的。山风吹来,带着松脂的味道。
“这是哪?”林北问。
“我家。”赵无极说。
林北愣了一下。赵无极的家,不在城里,在山里?
赵无极没有解释,沿着山路往上走。林北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眼前出现了一座老宅。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典型的江南民居风格。宅子不大,但很精致,门前有两棵银杏树,树干很粗,看起来有上百年了。
赵无极推开木门,走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地上铺着青石板,角落里有一口井,井沿上长着青苔。堂屋的门开着,里面供着牌位。
林北走到堂屋门口,看到了牌位上的字。
“先父赵铁山之位”
“先母王秀英之位”
赵无极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堂屋里飘散。
“我爸妈,在我十岁的时候死了。”赵无极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不是因为天族,是因为人。”
林北没有说话。
“我爸是玄学会的修士,C级中品。他接了一个任务,调查城西的灵异事件。那个事件,和天族有关。他发现了天族的踪迹,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被灭口了。”
赵无极转过身,看着林北。
“我妈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我爸死了,伤心过度,一年后也走了。”
林北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以前恨你。”赵无极说,“恨你是周天行的孙子,恨你奶奶把天族引到了这个世界,恨你爸妈什么事都没有,恨你活得比我好。”
“后来呢?”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恨的不是你,是我自己。我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家人,恨自己只能看着爸妈死,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赵无极走到院子里,站在银杏树下。
“新人赛决赛,你打败了我。那时候我想,这个人是周天行的孙子,他赢我是应该的。后来你一个人杀了十二个天族,包括一个C级巅峰的指挥官。我又想,这个人比我强,不是因为他是周天行的孙子,是因为他敢拼命。”
“你不也在拼命?”林北说,“裂缝前,你挡在柳如烟前面,替她挨了指挥官一爪。”
赵无极沉默了几秒。“那是应该的。队友就是队友。”
两人站在银杏树下,谁也没有说话。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有几片叶子飘落下来,落在赵无极的肩膀上。
“林北,我想求你一件事。”
“说。”
“如果我死在战场上,把我葬在这棵树下。我爸妈在这。”
林北看着赵无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你不会死。”林北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会让你死。”
赵无极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林北第一次看到赵无极笑,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很多人这么说。”
两人在山里待了一下午。赵无极带林北看了他小时候玩的地方——山涧里的小溪,后山上的松树林,还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上刻着他爸妈的名字。
“赵铁山,王秀英。”字迹歪歪扭扭,是小孩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