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座位上弹起,瞬间冲到姜嗣身边,一只宽厚有力,带着薄茧的手掌猛地按在姜嗣后心。
精纯浑厚、带着冷冽气息的内力如同温暖的洪流,毫无保留地涌入姜嗣体内,强行稳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支撑着他完成最后的探查。
崔决的心跳如同战鼓轰鸣。掌心传来的姜嗣身体的微颤和瞬间的冰凉感,让他几乎要立刻中断这该死的探查。
但他强忍着,按在姜嗣后心的手,力道重得像是要将自己的力量渡过去。
在崔决内力的强力支撑下,姜嗣眼中金芒重新凝实,如同最锋利的探针,强行从张老四混乱污浊的记忆泥沼中,捕捉到了最关键的核心。
他猛地收回手指,眼中金焰瞬间熄灭,身体因巨大的消耗和冲击而虚脱地站不稳。
崔决早有准备,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姜嗣揽入怀中,支撑住他几乎站立不住的身体。
崔决揽住姜嗣的手臂沉稳有力,支撑着他看似无碍的身形。入手的分量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飘,指尖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一点湿冷的汗意。
“怎么样?”崔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目光锐利地扫过姜嗣看似平静的侧脸。
姜嗣搭住崔决的小臂,借力稳稳站直,动作自然流畅。
他闭眼一瞬,仿佛只是略感疲惫,再睁眼时,琥珀色的眼眸清澈如常,唯有一丝极淡、快得几乎无法捕捉的金芒在眼底深处一闪而逝,语气平静无波:“无妨,这点消耗,伤不了根基。”
他甚至还微微勾了下唇角,带着安抚的意味。
崔决紧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穿透那层平静的伪装。
他能感觉到臂弯中身体的瞬间紧绷和极力维持的平稳呼吸,以及那抹强撑出来的淡然。悬着的心并未完全落下,但他明白姜嗣不愿显露疲态的心思,无论是为了稳定军心。
还是……不愿他担忧。
崔决缓缓松开了手,力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声音低沉:“那好。去旁边坐下歇口气。”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锁住姜嗣,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若有任何不适,立刻唤我,不要逞强。”
这既是命令,也是他唯一能表达关切的方式。
“嗯。”姜嗣应得干脆,步履平稳地走向一旁空着的椅子坐下,姿态依旧从容。
崔决已回主位,目光却像生了根,依旧落在姜嗣身上。
姜嗣落座后,并未立刻休息,而是直接开口,声音平稳清晰,将在张老四记忆中看到的关键信息条分缕析地叙述出来:“木牌,刻倒‘卍’字符,一个年轻声音,声音的主人戴黑色皮手套,下令将木牌交予红绡,并传达‘灯油已备’、‘魁星归位’之语。”
他叙述流畅,条理分明,只是在话语间隙,几不可察地抬手,用指腹用力按揉了一下刺痛的太阳穴,动作极其短暂自然,仿佛只是思考时的小习惯。
随即,他面色如常地指向瘫软昏死的张老四:“此人不过是被操控的傀儡,传递者而已,真正的操纵者,是那个施术的影子,以及那个声音的主人。”
他略作停顿,抬眼看向崔决,琥珀色的眼瞳沉静无波,唯有深处潜藏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知晓的、被强行压下的锐痛,语气斩钉截铁:“此人绝非玄尘!是另一条潜藏更深、手段更诡的毒蛇!”
他最后抛出的信息,如同巨石投入死水:“他们口中的‘主人’,在京城点燃的邪灯,绝不止金三指这一盏,张老四脑中,那印记如同活物般盘踞蠕动,根深蒂固。”
崔决听完,心中剧震!桌下的手瞬间死死攥紧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这信息带来的冲击。
不是玄尘,是另一条年轻的毒蛇!传递木牌的年轻声音,戴黑手套的手,京城不止一盏“灯”,张老四脑中那如同活物的扭曲印记,
每一个信息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神经。玄尘编织的这张网,其深度和广度,远超他们之前的任何预估!
他霍然起身,身姿挺拔如出鞘的利剑,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和冰冷的重量,清晰地响彻前厅。
“白荻,务必让张老四开口。我需要关于那个年轻声音的所有特征——音色、口音、语调、用词习惯,任何有助于锁定其身份的细节,务必详尽。”
“晏清,依据姜嗣所述,即刻绘制那只黑手套的样式、材质、磨损等细节,声音主人的体貌身形侧写,以及那邪教印记的符文形态与结构,力求精确无误。”
“薛烛,全面检查张老四,重点是其双手及衣物可能接触过传递物的区域。提取所有与邪教印记或木牌相关的残留痕迹,气息、粉尘、微粒,进行最彻底的痕检分析。”
命令条理清晰,目标明确,每一个字都精准地钉在任务核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