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的空气仿佛因这指令而凝固,只剩下肃然的静默。
下达完指令,崔决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再次落回端坐在一旁的姜嗣身上。
姜嗣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端起凉茶又抿了一口,姿态从容。
但崔决锐利的视线,捕捉到了那放下茶杯时,指尖难以自抑的、极其细微的轻颤,以及他低垂眼睫下,一闪即逝的、被强行压下的忍耐之色。
前厅的肃杀指令如同冰冷的潮水,将每个人都卷入了各自的追查漩涡。
姜嗣强撑着那份从容的表象,在崔决锐利目光的注视下,稳稳起身,对众人微微颔首示意,步履如常地穿过回廊,走向自己暂居的后厢房。
门扉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就在那“咔哒”一声落锁的瞬间……
“噗!”
姜嗣身体猛地向前一倾,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
点点猩红溅落在冰冷的地砖和他素色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剧烈的反噬如同冰锥狠狠凿穿了他的识海,眼前阵阵发黑,妖力在经脉中紊乱冲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玄尘……”自己差一点又栽在他们手里,幸好崔决及时渡送内力,否则将又是一场恶战。
他一手死死撑住门框,指节因用力而惨白,才勉强没有栽倒。
“姜嗣?”
门外,崔决低沉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仿佛只是路过确认。
姜嗣心脏猛地一跳,慌乱瞬间压过了剧痛。
他几乎是本能地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和下巴的血迹,又迅速用脚将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蹭入角落的阴影里,动作快得惊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眩晕感,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崔大人?我没事,正要歇息。”
门被推开。
崔决站在门口,墨青的身影挡住了门外透入的光线。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略显昏暗的房间,从姜嗣看似平静却过于苍白的脸,扫到他紧抓门框、指节泛白的手,最后落在他微微凌乱的衣襟下摆。
那里,一小片深色的、不易察觉的湿痕正迅速洇开。
崔决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但他没有立刻质问,只是抬步走了进来,反手带上了门。
“嗯,”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紧紧锁着姜嗣。
“我来是想问问,关于张老四记忆中那个年轻声音的细节。除了刻意扭曲,可还有别的特征?比如是否有特殊的停顿习惯?或者,提到‘主人’时,语调有无特别之处?”
他仿佛真的只是来确认案情细节,给姜嗣留足了体面。
姜嗣强忍着识海和经脉的剧痛,努力集中精神,顺着崔决的问题思考:“语调……提到‘主人’时,似乎带着一种极其狂热的、近乎颤抖的崇拜?停顿并无特别……”
他每说一个字,都感觉肺腑如同被重锤敲击,冷汗沿着额角滑落。
崔决静静听着,目光却未曾离开姜嗣的脸,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和越来越难以掩饰的微颤。
他点了点头:“好,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再次合拢。
姜嗣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一直强撑的力量瞬间抽离。
“呃……”一声压抑的痛哼逸出唇边,他眼前彻底一黑,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冰冷的地面栽去!
“砰!” 身体倒地的沉闷声响清晰地穿透了并不厚重的门板!
门外,崔决的脚步根本没有走远。
他几乎就在门关上的瞬间便停在了原地,那声沉闷的倒地声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姜嗣!” 崔决猛地转身,一把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昏暗的室内,姜嗣蜷缩在地,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金纸,唇边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痕,气息微弱紊乱。
崔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几步抢上前,半跪在地,一把将姜嗣冰冷的身躯揽入怀中,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和小心翼翼。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生气的脸,声音压抑着惊怒和后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没事吗?嗯?!这就是你说的‘不过尔尔’?!”
那质问里,是压抑不住的恐惧和心疼。
姜嗣被他的动作和声音惊醒,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琥珀色的眼瞳黯淡无光,映出崔决焦灼而愤怒的脸。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虚弱、带着自嘲的苦笑:“咳… 崔大人…”
“别说话,”崔决低吼,手臂收紧就要将他抱起,“我带你去找白荻!”
“不要去……”姜嗣冰凉的手指猛地抓住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