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嗣与崔决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寒意。
玄尘,又是这种神不知鬼不觉、制造“不可能”消失或死亡的手法。
“红绡的房间在何处?带我们去。”崔决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是……就在三楼最东头……”老鸨哪敢说不,连忙引路。
红绡的房间比方才的雅间更显精致些,带着女子闺阁的脂粉香,但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无人居住的、淡淡的灰尘气息。
梳妆台上的首饰盒半开着,里面珠钗耳环俱全,衣柜里衣物整齐,那件水红纱衣的同类款式还有几件,床铺稍显凌乱,像是睡过未及整理。
晏清立刻如同猎犬般在房间内搜寻起来,目光扫过地面、窗棂、床底、妆台缝隙。薛烛不在,他只能凭借自己的观察力寻找蛛丝马迹。
崔决则站在房间中央,目光如电,一寸寸扫视着墙壁、天花板、地板,寻找任何可能的暗格、夹层或机关痕迹。
姜嗣则缓步走到梳妆台前。他的目光落在妆台上唯一一件显得格格不入的东西——一个摆在角落、造型古朴的陶土小香炉。
炉内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烬,散发出一种极其淡的、带着微苦药草味的残香。
这味道……很熟悉,似乎在“狐灯案”残留的甜香里,也夹杂过一丝类似的气息。
他伸出手指,轻轻沾了一点炉内的灰烬,凑到鼻端极其轻微地嗅了嗅。
同时,他琥珀色的眼瞳深处,一点微弱的金芒悄然流转——没有直接触碰关键遗物,“狐瞳溯影”的消耗相对小很多,只是探查一些残留的气息痕迹。
模糊的画面碎片涌入脑海:
一个穿着水红纱衣的窈窕背影,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神情恍惚,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暗红色的、刻着扭曲符文的木牌?那符文与杂役房墙角的倒“卍”字有几分神似!
她拿起那个陶土小香炉,点燃了什么,袅袅青烟升起,带着微苦的药草味。她深深吸了一口,眼神变得更加迷离空洞。
门口似乎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画面戛然而止。
姜嗣放下手指,眼中金芒褪去,眉头紧蹙:“她失踪前,心神恍惚,似乎在吸食某种致幻的香料。手里……还把玩着一枚刻有邪教符文的木牌。”
他指向那个小香炉,“炉灰里有‘迷心草’和‘忘忧藤’的残渣,这是邪教控制人心神的常用之物。”
“邪教木牌?致幻香料?”崔决眼神冰冷,“看来这红绡,并非简单的风尘女子。她与金三指,恐怕都是被玄尘或其爪牙选中、利用后又灭口的棋子!一个提供‘灵巧之气’,一个或许提供‘媚惑之息’?都是‘点灯’的燃料!”
“那木牌是关键!”晏清立刻接口,他刚才已快速搜了一遍,并无发现,“老鸨!红绡失踪后,可有人动过她房间的东西?特别是……一些木头牌子之类的?”
老鸨吓得连连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红绡的东西,除了日常打扫,谁也不敢动!就怕她哪天回来……”
“那木牌……恐怕是凶手带走或销毁了。”姜嗣沉声道,“但红绡的失踪,金三指的死,手法同源,玄尘在京城编织的网,比我们想的更深。”
他看向崔决,眼中是深沉的忧虑,“下一个目标不知会是谁。”
崔决紧握七宝尺,指节发白,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意:“无论是谁,他跑不了。晏清,立刻画下红绡的容貌特征,连同玄尘的海捕文书,扩大范围!白荻那边对纱衣和张老四的审讯,必有收获,回去。”
线索虽未完全明朗,但玄尘的阴影与邪教的触手已清晰可见。
三人离开倚翠阁,夜风凛冽,吹不散心头的沉重,也吹不散崔决看向姜嗣时,眼底那层复杂难辨、却又悄然加深的关切。
夜色深沉,异闻司衙署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疲惫与压抑。
从锦绣班的血腥现场,到倚翠阁的脂粉迷阵,再带着红绡失踪、玄尘阴影如跗骨之蛆的沉重线索归来,每个人都像被抽干了力气。
白荻和薛烛已从戏班回来多时。白荻正对着桌上那件水红纱衣和几个小瓷瓶里的提取物凝眉思索。
薛烛则沉默地整理着从张老四身上搜出的几缕可疑丝线和一小包磷粉。
见到崔决三人进来,白荻抬眼:“张老四嘴硬得很,只承认昨夜偷偷溜出去赌钱,其他一概不知。”
“但在他床下找到了操控傀儡的备用丝线和少量磷粉,与现场残留物吻合。他和一个叫红绡的姑娘私下有往来,红绡曾托他给金三指带过东西,具体是什么,他咬死不说,只道是寻常物件。”
崔决面无表情地听着,只“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