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拿起一份卷宗翻看,周身散发的气场比外面的夜风更冷冽。

    自打从倚翠阁回来,他就没正眼看过姜嗣,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姜嗣脱下沾染了脂粉气的外袍,揉了揉眉心,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崔决不同寻常的低气压,那冷硬仿佛专门针对自己。

    姜嗣有些莫名,走到正在整理画稿的晏清身边,压低声音:“晏清,崔大人他……今日似乎心情不佳?可是在倚翠阁有何不妥?”

    晏清正把红绡的画像补上最后几笔,闻言桃花眼一弯,露出一个“你懂的”促狭笑容,也压低声音:“嘿嘿,姜先生 ,咱们崔木头啊……”

    他故意拖长调子,朝崔决那边努努嘴:“从倚翠阁出来,那脸就沉得能拧出水来!啧啧,您自个儿琢磨琢磨呗?反正啊,这低气压,十成十跟咱们刚去的那地方脱不了干系!”

    他挤挤眼,一副“你懂的,但我就不说破”的模样。

    晏清拍拍姜嗣的肩膀,一脸“有好戏看咯”的幸灾乐祸:“姜先生呐,自求多福吧!”

    说完,继续哼着小曲儿描他的画去了,留下姜嗣独自对着崔决那寒气四溢的背影,更加摸不着头脑。

    姜嗣沉默片刻,转身走向衙署后院相连的小厨房。

    那里有简单的灶具和米面菜蔬。他挽起素色衣袖,露出小臂,开始动作麻利地和面、择菜。

    灶火燃起,暖黄的光晕映着他沉静的侧脸。

    很快,诱人的食物香气便驱散了衙署的沉闷,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

    当姜嗣端着几碗热气腾腾、汤色清亮、面条筋道、点缀着翠绿青菜和煎得金黄的荷包蛋的素面出来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连一直沉浸在卷宗里的崔决,翻页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哇!”白荻第一个凑过来,看着那卖相极佳的面条,眼睛都亮了,“没想到姜先生还有这般手艺,这香气,这卖相,比外头馆子里的都不差!”

    她故意拔高了声音,眼神瞟向依旧端坐不动,仿佛对食物毫无兴趣的崔决,促狭地笑道:“以后哪个姑娘嫁给你,可真是享福喽!” 最后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响亮。

    晏清立刻端着自己的碗凑过来,吸溜了一口面条,满足地眯起眼,随即冲着白荻挤眉弄眼。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白姐,话可不能这么说!享福这种事嘛,就一定是姑娘吗?” 他拖长了调子,眼神意有所指地飘向崔决,“对吧,崔木头,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崔决捏着卷宗的手指骤然收紧,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微响。

    他依旧没抬头,但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白荻立刻会意,故作惊讶地掩嘴,看向姜嗣,眼中笑意更深:“哎呀,瞧我这嘴,晏清说得对!是我们姜先生太好了,姑娘家怕是无福消受这份,嗯……贤惠?”

    她故意停顿一下,促狭地补充:“不过嘛,姜先生龙章凤姿,定是喜欢温婉可人的姑娘,才不是什么断袖之癖呢!对吧,姜先生?”

    姜嗣正将一碗面轻轻放在崔决面前的桌上,闻言动作一滞,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有卷土重来之势。

    他放下碗,有些无奈地看了白荻和晏清一眼,低声道:“二位说笑了。” 语气带着点窘迫的意味。

    崔决面前的碗筷纹丝未动。

    他依旧盯着卷宗,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秘籍,只是周身散发的冷气,似乎更重了几分。

    薛烛默默地端着自己的碗,坐到角落里的小板凳上,埋头专心吃面,仿佛周遭的一切调侃,尴尬,低气压都与他无关。他吃得极快,却毫无声响,像一台沉默而高效的进食机器。

    姜嗣看着崔决面前那碗渐渐氤氲开热气的面,又看看他冷硬如雕塑般的侧影,心中那点困惑和异样的感觉更浓了。

    他沉默地在自己位置坐下,拿起筷子。

    一时间,衙署前厅只剩下细微的进食声。

    晏清和白荻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薛烛专注地吃着,姜嗣有些食不知味。

    而崔决他面前的碗,始终未曾动过。

    这顿由姜嗣亲手煮就、本应温暖疲惫身心的晚餐,在一种极其微妙、暗流涌动的沉默中,缓缓进行着。

    崔决的别扭,姜嗣的不解,晏清和白荻的看戏,薛烛的置身事外,交织成一幅奇异的画卷,为这破案的疲惫夜晚,平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张力。

    而玄尘的阴影,如同窗外浓重的夜色,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预示着更深的漩涡即将到来。

    衙署内一片沉寂,只有卷宗翻页和薛烛整理工具的细微声响。

    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在崔决面前渐渐失去了温度,氤氲的热气消散,只留下凝滞的沉默和碗沿一圈微凉的油光。

    白荻和晏清的调侃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