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隔壁的寡妇,探着头,一脸刻薄和惊恐,“官爷,你们查完了没有?这屋子晦气,死了人还闹狐妖!我们这巷子都被他害惨了!那王生,穷酸书生一个,整天关在屋里念经,神神叨叨的,前几天还说什么……说什么‘魁星点灯,文曲照命’,要去求个什么‘魁星灯’转运呢!呸,我看就是招了邪祟。”
“魁星灯?”白荻猛地转身,眼神如电,“什么魁星灯?在哪求的?说清楚!”
寡妇被白荻的气势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些:“就,就西市尾巴上,犄角旮旯里,好像有个什么‘魁星高照’的破灯笼铺,那地方邪性得很,平时都没人敢靠近,那王生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非要去……”
白荻与薛烛瞬间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看到了相同的惊疑和紧迫。
“魁星高照灯笼铺……”白荻喃喃道,立刻转向门口候着的大理寺差役,“快!立刻去回禀王司直,再派人火速通知崔大人!目标地点锁定,西市尾巷‘魁星高照灯笼铺’,凶手极可能就在那里,下一个目标或许已在路上!”
她看了一眼薛烛,薛烛已将那张带着灯油污渍的稿纸小心收起,并迅速从废纸堆里翻出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片,上面用颤抖的字迹反复描摹着一个硕大的、墨迹晕的字——“燈”。
薛烛将纸片递给白荻,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白荻当机立断,抓起药囊,与薛烛一同冲出陋室,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目标直指西市尾巷。
凶手被七宝尺抵住咽喉,满脸血沫,眼中却燃着癫狂的火焰,嘶声怪笑:“下一个…是周砚!他的‘文气’…够亮!够久!哈哈……”
崔决瞳孔骤缩。周砚?!大理寺卿!这疯子竟敢!他手腕一沉,七宝尺内力压下,精准封死对方几处大穴。笑声戛然而止,只剩痛苦闷哼,但那双眼中求生的疯狂未熄。
他刚续了命,绝不想死。
“邪法何来?同伙是谁?!”崔决声音淬冰,七宝尺稳如磐石,目光扫过那盏未完成的邪灯。
底座焦黑的窟窿里,王生的“灯油”泛着暗红微光。
“大人!”白荻等人冲入。她一眼锁定邪灯,厉声道:“魁星灯!人油为芯,邪符聚煞,夺‘文气’续己命,好阴毒的邪法!”
她指向痛苦挣扎的凶手,“他刚‘点’了王生这盏灯,暂时吊住了命,所以还没死透。”
薛烛无声上前,迅速比对灯笼底座油污与凶手身上残留,对崔决肯定点头——完全吻合。
崔决立刻看向同来的王虎立马将凶手小一个目标是周砚的事情告诉他。
王虎瞬间面无人色:“周大人今日休沐在府,大人,快!”
……
周府 - 书房区域
爆炸的余波震得灰尘簌簌落下,硫磺甜香与焦糊味刺鼻。
晏清率先冲入,瞳孔骤缩。
周砚被仆役打扮的中年人扼住,身体正急速干瘪。
仆役手中红符印幽光流转,红丝线深深扎入周砚体内吞噬。
“放开大人!”晏手旁的书籍向仆役扔去。
仆役未回头,符印微震。
“呃!”晏清如遭重击,画笔脱手,人被无形巨力掼在墙上,口鼻溢血,动弹不得,死亡阴影笼罩,一道暗红丝线射向他眉心。
乌光破空,撞偏丝线。
崔决破窗而入,踉跄站稳,虎口崩裂,脸色凝重。
玄尘之力,深不可测。
“天机阁的武器?”仆役侧目,声音砂石般平淡,“正好,多份养料。”
符印幽光再盛,压力如潮,数道丝线绞向崔决与晏清。
崔决七宝尺舞成光幕,星芒点点,金铁交鸣,步步后退,嘴角见红。
晏清在他身后几近窒息,周砚气息将绝。
眼角余光扫见周砚胸口起伏骤然微弱,崔决心神剧震,护持晏清的光幕本能地向周砚方向偏转半寸。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仆役眼中厉芒爆闪,一道凝练如针、带着刺骨阴寒的红丝,刁钻地穿透尺影光幕,直刺崔决因分神而空门大露的心口。
其速之快,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如流星破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在那夺命红丝之上。
金光与红丝悍然相撞,发出刺耳锐鸣,阴寒丝线应声崩散。
崔决猛地抬头,循着金光来处望去。
“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从门口传来。
姜嗣扶着残破门框,脸色惨白如雪,唇边血迹刺目,墨发被冷汗浸透。
他呼吸急促,身体微颤。但他站直了身体,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此刻燃烧着无尽火焰,死死锁住仆役,一字一顿,嘶哑如砂砾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