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锐利,扫过众人,命令清晰下达:
“白荻、薛烛,即刻协同大理寺,详查三名死者生前居所、常往之处、所有人脉往来。凡涉‘灯’、符箓、炼丹、机巧之物,一丝痕迹不可放过!”
他指向地上的尸体和物证。
“晏清,”目光转向画师,“重点排查所有与‘灯’相关场所——灯油坊、灯笼铺、寺庙法器库,找到通晓邪法、能获取磷粉剧毒、擅制符箓火器者。”
他声音不容置疑,“按姜嗣所述特征,画出疑犯面容。在下一个书生成‘灯油’前,把人给我挖出来!”
“等下我与你同去,”崔决手按七宝尺,尺端星纹隐现寒芒,“此等污秽之者,需防其狗急跳墙,杀人灭口。”
“明白,”晏清眼中斗志昂扬,迅速收起纸笔,“ 虽然这京城中符合这些标准的很多,但避免下一个受害者出现,哪怕一家家找,我都要将他揪出来 !”
崔决最后看向依旧昏迷的姜嗣,那张脸苍白脆弱,与昨日判若两人。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随即冷硬地转向门口脸色凝重的王虎。
“王司直。”
“崔大人?”这位大理寺司直显然也听到了部分骇人真相,眼中满是震惊和后怕。
“王司直,”崔决的声音沉稳,“劳烦你安排可靠人手,将他……”
他下颌朝姜嗣的方向微抬,“小心送回异闻司衙署,他伤势特殊,需静养不得惊扰,更不得有丝毫闪失,司直大人到了司中,直接交给留守的差役便可。”
王虎颔首,道:“崔大人放心,在下回安排妥当,”他目光飞快地扫过昏迷的姜嗣,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化为一句低低的补充,“姜少…咳,姜先生他曾在大理寺时,对在下有提点之恩,在下省得轻重。”
那句“姜先生”的称呼,以及话语里那份极力压制的关切和旧情,清晰地落入了崔决耳中。
崔决眼神微动,并未多言,只是略一点头:“有劳。”
他不再看姜嗣,转向晏清,周身气场瞬间切换为追猎的锋芒:“走!”
话音未落,几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一前一后冲出义庄,迅速消失在初雪纷飞的茫茫夜色之中。
王虎则立刻召集可靠人手,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姜嗣抬上简易担架,用厚毡仔细盖好,亲自带人护送回异闻司衙署。
风雪渐疾。
皇城西市边缘,几条狭窄的街巷在雪夜里更显昏暗死寂。
墨青官服的崔决与靛蓝官服的晏清,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疾行穿梭。
“查!”崔决声音冷硬,七宝尺在腰间隐现寒芒。
两人动作迅捷如风,目标明确:灯油坊、灯笼铺、寺庙后巷的法器小库……一家接着一家。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
灯油坊里只有呛人的桐油和松脂味,匠人老实地展示着账簿和存货,毫无异常。
灯笼铺的掌柜哈着白气,抱怨着雪天生意冷清,挂满铺子的各式花灯在风雪中徒然鲜艳,却无一丝邪气。
寺庙后巷的法器库早已落锁,看守的老僧被唤醒,揉着惺忪睡眼,茫然地看着崔决亮出的“天机令”,翻出的账册上全是正经的法器流通记录,绝无邪物。
时间在一次次推门、询问、查验中流逝,寒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脸上,刺骨冰凉。
一无所获的压抑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啊!”晏清烦躁地揉了揉冻得发僵的耳朵,眼里的锐利被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取代。
从异闻司到义庄,再到这风雪里连查数家,早已饥肠辘辘。
他目光扫过街角,瞥见一处挑着“张记包子铺”破旧幡子、在风雪中顽强透出昏黄灯光的小小棚户。
“崔木头,等等!”晏清脚步一顿,指着那包子铺,“再这么饿着查下去,别说画凶手,我怕自己先画了张饼充饥!”
话音未落人已几步窜到了那冒着腾腾热气的简陋摊位前。
崔决眉头微蹙,但也知晏清所言非虚,办案也需体力支撑,他并未阻拦,只是警惕地环视着昏暗的四周 。
晏清几步窜到冒着腾腾热气的简陋摊位前。
“老板,两个肉包!快!”晏清将铜钱拍在油腻木案上,眼睛习惯性地扫视棚内。
蒸笼掀开,浓白滚烫的蒸汽裹着肉香扑面。棚里的人不多,老板,他,崔决还有角落缩着一个裹半旧灰鼠皮袄的瘦高男人。
他背对着门口,正佝偻着身子,捂着嘴压抑地低咳了几声,肩膀耸动,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病弱感。
他声音沙哑地对摊主道:“两个素……素包,带走。” 动作有些迟缓,掏钱的手”瘦骨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