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挂着笑。
“陆公,陆瑾的逆生三重,大家已经全都见识过了。确实名不虚传,左门长教导有方啊。”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大家还没见过陆观云的金光咒和雷法。陆观云作为陆瑾的堂哥,想必实力要比陆瑾更强吧?”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神态各异。
陆宣坐在下首,手中的茶杯顿了一下,茶水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他心中有些恼怒,但当着老太爷的面不好发作,而且他现在的身份还不是族长,插不上话。
王家、吕家,这是冲着陆观云来的。
昨天寿宴上被张静清挡了回去,今天换了个由头,又来了。
张静清面色一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压顶,闷雷滚滚。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笃的,不急不慢,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不高兴时的习惯动作。
左若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很淡,像水面上的涟漪,荡开就没了。
他不喜欢这种勾心斗角的把戏。
而王家家主像是看不到什么似的,立马附和吕家家主的话,笑着往前探了探身子:“是啊,陆公。”
“光看了三一门的手段,我们还想看一下天师府的手段。”
“天师的高徒,总不能藏一辈子吧?”
“趁今天这个机会,让大家开开眼,也好堵住外面那些闲人的嘴。”
陆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拄着拐杖,铜头杵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活了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尔虞我诈的事情,岂能看不出王家和吕家家主心中所想?
这两个人,今天早上就没安好心,绕着弯子想逼陆观云出手。
他们的目的不是看陆观云的本事,是想在众人面前打压他。
一个刚修炼几个月的小辈,再强能强到哪去?
当着上百号圈里人的面出了丑,以后在圈里还怎么抬头?
他张开嘴,刚想出口拒绝——
“父亲。”
一旁默不作声的陆贺突然开口了。
他坐在老太爷下首,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酒,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不拔出来的时候,没人知道它有多锋利。
“儿子觉得,王家家主和吕家家主说得有道理。”他的声音不大,但主桌上的人都听见了,“现在圈里都在传,咱们陆家出了两个了不得的天才。”
“一个瑾儿,他已经上场了,大家有目共睹,名副其实。”
“另一个观云还没怎么出过手。”
“趁此机会,也好让大家看看观云的实力,免得让大家觉得这些是谣言。”
轻飘飘几句话,直接就把老太爷架了起来。
不答应,就是心虚,就是怕陆观云出丑,就是默认外面那些“谣言”是真的。
陆贺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为陆观云好,实际上是在逼陆老爷子表态。
老太爷的脸色沉了下来,像一块被扔进水里的石头,往下坠,往下沉。
他看着陆贺,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失望。
他怎么感觉自己这个儿子,跟王家家主和吕家家主串通好了?
三个人一唱一和,一个提议,一个附和,一个把话挑明,配合得天衣无缝。
张静清仿佛是想通了什么,脸上的阴沉突然一扫而空,像乌云被风吹散,露出后面的蓝天。
他笑着看向陆老太爷,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从容。
“陆公,既然大家伙儿想要见识见识我弟子的手段,那就让观云上吧。”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
他的目光从老太爷身上移开,落在吕家家主脸上,嘴角含着笑意,“吕家家主的两个儿子号称吕家双璧,在圈里赫赫有名啊。不如让我这劣徒,与吕家双璧先切磋一番。如何?”
吕家家主看见张静清的笑容,脸色骤然一变。
那笑容不冷,不凶,甚至带着几分亲切,但吕家家主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人拿刀抵着心脏。
“天师,这……”他的声音在打颤,不是害怕,是紧张。
刚才张之维在场上跟陆瑾切磋的时候,展现出来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别说自己的两个儿子,就是在座的几个实力稍微低一点的掌门人,都不一定能打过张之维。
自己那两个儿子什么几把刷子,他再清楚不过了。
天赋不错,在同龄人中算得上佼佼者,但跟张之维比?
那不是一个级别的。
下场最多比陆瑾稍微强一点——强一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