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在张之维面前连金光都打不动,自己的儿子又能好到哪儿去?
张静清看见吕家家主为难的样子,笑意逐渐消散,像退潮的海水,露出底下的礁石。
他沉声说道:“怎么?吕家家主,不打算给我这个天师一个面子?”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吕家家主的耳朵里,“还是说——你看不起我这劣徒?”
“亦或者,是看不起我天师府!”
吕家家主的脸涨得通红,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王家家主见势不妙,立马出言打圆场。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脸上堆着笑,那笑容僵硬得像糊上去的纸。
“哎呀,天师这是哪里话?刚才贵派弟子的实力有目共睹,谁能看不上呢?”他说着,连忙向吕家家主使眼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赶紧答应。
吕家家主此时也知道,自己即便再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不答应,就是不给天师面子;
不给天师面子,天师府跟吕家的牌面上的关系就算彻底完了。
为了两个孩子的输赢,不值得。
他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火气压了下去,点了点头。
“那就依天师所言。”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坛子里传出来的。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目光沉了沉。
那目光里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吕仁和吕慈感受到自己父亲的目光,立马心领神会,从人群中走出来,朝场中走去。
人群中看见吕仁和吕慈,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吕家的两个儿子,在圈里号称吕家双璧。”一个年轻人对旁边的人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推崇。
“听说如意劲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不少前辈都夸赞。”另一个人接话道,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天师高徒对战吕家双璧。打起来肯定不比陆家少爷差。”
“可不是嘛,今天这寿宴,真是来值了。”
场外的树上,陆观云坐在树枝上,背靠着树干,一条腿曲着,一条腿垂下来,晃来晃去。
他看着慢慢走进场中的吕仁和吕慈,嘴角微微上扬,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啪地敲在掌心里。
“姜还是老的辣啊,还得是师父。”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刚才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吕家家主的意思,分明是想让吕家双璧和他对上——
师父张静清一眼就看穿了这层用意,直接让张之维顶上,一句“让劣徒与吕家双璧切磋”,把矛头转到了吕家身上。
你不是要看天师府的手段吗?
行啊,派我最能打的徒弟上。
你不是想让你的两个儿子露脸吗?
行啊,让他们跟我徒弟打。
打赢了,吕家名扬圈里;
打输了,那就是吕家双臂,徒有虚名。
这一招,一石二鸟。
既替陆观云挡了灾,又顺势将了吕家一军。
吕仁和吕慈在场中站定,对面站着张之维。
三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丈。
张之维双手插在袖子里,歪着头看着面前这两个吕家的兄弟,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你们俩一块上?”
吕仁的面色沉了沉,攥了攥拳头。
“不用。我先来。”
张之维这是明显看不上他们兄弟。
“也行。”张之维点点头,“那你准备好了吗?”
吕仁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从身侧抬起,紫色的炁从掌心涌出来,像两条灵蛇在手臂上游走。
如意劲运转,紫色的光芒在他体表跳动,越来越亮,越来越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张之维冲过去。
速度很快,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串紫色的残影。
张之维站在原地,没有动。
吕仁冲到近前,双掌齐出,紫色的炁在掌心凝聚成两个旋转的光球,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张之维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