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糟心的学院任务(下)
,在极其勉强地提供着比彻底黑暗略好一点点的微弱光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主厅那些麦酒和汗臭截然不同的、更加陈旧的、如同被密封了太久的旧衣柜般的气味,混合着浓烈到几乎呛人的劣质烟草气息——显然,有人在这里连续抽了至少大半包廉价烟叶,将这一小片角落熏成了一个只属于重度烟民的、与世隔绝的小型熏制室。

    然后,他看到了他们。他那三位“命中注定”的、被命运以最恶作剧的方式硬塞到他面前的临时队友。他们各自占据着这角落里的一小片空间,如同三幅被随意摆放在储藏室角落的、风格迥异的、彼此之间毫无关联的废稿。

    仅仅是一眼,兰德斯就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根冰锥狠狠捅了一下。一种更加深沉的、名为“彻底无语”的力量取代了先前那股支撑着他的愤怒和不甘。之前所有的不祥预感,那些在他心头盘旋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关于这个任务可能不会那么顺利的隐隐不安,都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幅堪称荒诞派的画面,给无比清晰、无比沉重地化为了无法被任何借口所否认的现实。

    第一位,是个打扮得如同开屏孔雀般的年轻人。他穿着一身用各种鲜艳夺目、甚至堪称俗气的布料拼接而成的“吟游诗人”服装。那服装的裁剪毫无章法可言,肩膀处太紧,下摆处又太宽,仿佛是在跳蚤市场上东拼西凑买来的。上面缀满了毫无必要的流苏和闪闪发亮但质地廉价的亮片,每一次他做出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动作,那些流苏和亮片就会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哗啦声响,如同随身携带着一台小型噪音制造机。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把看起来颇有年头、琴身甚至有几处被用不知名材料细心修补过的痕迹的三弦琴。头发被打理成一个极其夸张的高耸发型,让人不禁怀疑他在穿过低矮的门框时是否需要侧身。

    一看到兰德斯走过来,浮夸年轻人的脸上以令人猝不及防的速度堆起了一个过于热情、露出了至少十二颗牙齿的灿烂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角落里亮得几乎有些刺眼,如同一盏陡然被拧到了最大亮度的油灯。然后,他张开双臂,用一种刻

    “啊!命运之弦终于拨动了最后一声回响!在那漫长而焦灼的等待之后,在这被阴影笼罩的角落之中,您——我一眼便能认出,您一定就是我们这支注定载入史册的、即将开启一段不朽传奇的队伍里,那最后一位、也是最关键、最不可或缺的一位同伴了!”他的眼神闪闪发光,但那光芒明显是对于“素材”的渴望,“鄙人奥布里,一名虔诚追寻史诗足迹、渴望用我的琴弦记录下这世间一切真实与壮丽的、漂泊的吟游诗人。愿我们即将展开的这段旅程,能碰撞出最绚烂的火花,成为我笔下那不朽诗篇最华丽、最动人、最令人难以忘怀的——序章!”

    第二位,则与前一位那如同孔雀开屏般的浮夸表现形成了最为极端的、几乎达到了荒诞剧效果的完全相反。他就坐在那个最靠近后门、几乎与墙壁上那片因常年潮湿而滋生出的深色霉斑融为一体的角落里,整个人裹在一件破旧得令人心生怜悯、沾满了各种污渍的宽大斗篷里。

    他的名字是哈罗德,之前那个工作人员在登记簿上草草划过时,兰德斯瞥到了这个名字,以及旁边的备注——“号称出山隐士,其余不详”。他似乎极其沉默,从兰德斯踏入这片角落直到现在,都没有发出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声响。他的呼吸轻得几乎无法被察觉,整个人如同一尊被遗忘在旧货市场角落里的、落满了灰尘的、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的旧雕像。只有当奥布里用他那抑扬顿挫的咏叹调高声喧哗时,老哈罗德才仿佛被那过于响亮的声波从某个极其遥远的、只有他自己才能抵达的冥想境界中勉强拉了回来。

    他微微地、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双沉重的眼皮,露出一双浑浊、茫然、仿佛蒙着一层薄薄白翳、几乎看不清瞳孔和虹膜之分界的眼睛,用一种漠然到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昆虫般的目光,极其吝啬地瞥了奥布里一眼。他甚至在下意识地调整坐姿时,都需要用那双如同枯枝般消瘦、布满了老人斑的手,颤抖着扶着身后那片斑驳的的墙壁来勉强借力。兰德斯看着他那副仿佛一阵稍微大一点的风就能将他整个人吹散架的模样,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别说具备一定的自保能力了,这老家伙很可能在走到镇外西北方向那个废弃林场之前就可能需要在半路上被抬回来。

    第三位是一个身材壮硕得让人怀疑他是否有一部分巨人血统的汉子。他哪怕只是坐着,也几乎占据了这个角落三分之一的剩余空间。他只穿着一件无袖的、陈旧得皮革表面已经磨得发亮、边角处布满了细小裂纹的皮甲,那皮甲对于他那过于庞大的胸围来说显然太小了,以至于腋下那些皮绳被绷到了极限,仿佛下一秒就会承受不住那股蛮横的张力而纷纷崩断。裸露出的那两条古铜色的、几乎有兰德斯大腿粗的臂膀上,肌肉如同被塞进了过小容器的巨蟒般层层虬结,上面布满了各式各样、深浅不一、年代也明显不同的伤疤。

    还有他的武器——那或许根本不能称之为武器,因为那就是一把屠夫在屠宰场中专门用来分解大型牲口肉体的重型剁肉刀。且除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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