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了。"徐离有琴凑近一步,近到贺兰是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马革和青草气息,"我看到你窗边的眼神了——你也想挣脱这个金丝笼,不是吗?"
贺兰是云呼吸一滞,多年来精心维持的伪装似乎在这一刻被轻易戳穿。
她张口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因为徐离有琴说的没错。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最终,她只能无力地否认。
徐离有琴嗤笑一声:"随你怎么说。不过..."她突然压低声音,"如果你真的不想嫁给那个书呆子二哥,我有个主意。"
贺兰是云惊讶地抬头,对上徐离有琴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命运为她打开的另一扇门。
"什么主意?"她听见自己问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徐离有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俏皮的虎牙:"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快去拿你的绣品吧,''''乖小姐''''。"
贺兰是云抱着绣品回到前厅时,心跳如擂鼓。她不知道徐离有琴有什么计划,但内心深处,一股久违的期待感正在萌芽。
"是云,怎么去了这么久?"贺兰夫人皱眉问道。
"回母亲,女儿顺路去取了新配的丝线。"贺兰是云低头应答,将绣品呈上。
徐离家主和几位公子传阅着绣品,赞不绝口。
贺兰是云站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地寻找徐离有琴的身影。
后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徐离有棋身边,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二哥,"徐离有琴突然大声说道,"我记得你对兰花过敏吧?"
徐离有棋一愣:"我何时..."
"你忘了吗?上次你碰了兰花,浑身起疹子,躺了三天呢!"徐离有琴一脸"关切",声音却大得所有人都能听见,"贺兰二小姐绣艺虽好,但你这身子骨..."
厅内顿时一片寂静。
贺兰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徐离家主的表情也变得尴尬。
贺兰是云低下头,掩饰嘴角忍不住扬起的弧度——原来这就是徐离有琴的"主意"。
"有琴!休得胡言!"徐离家主呵斥道。
"父亲,我说的是实话啊。"徐离有琴一脸无辜,"难道您想让二哥娶了贺兰小姐后日日病榻缠绵?"
贺兰是云悄悄抬眼,正对上徐离有琴狡黠的目光。
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一种无声的默契在她们之间建立——这是两个被家族束缚的灵魂之间的秘密联盟。
宴会不欢而散。
临别时,徐离有琴故意落在最后,在经过贺兰是云身边时,迅速塞给她一张纸条。
"明日辰时,城西马场。"她低声说完,大步离开,背影潇洒得像一阵自由的风。
贺兰是云攥紧纸条,心跳加速。她知道,如果赴约,就是背叛了贺兰家多年的教导;但如果不去...她可能永远不知道真正的自由是什么滋味。
那晚,贺兰是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她多年来第一次因为期待而无法入眠的脸上。
晨光微熹时,贺兰是云已经穿戴整齐。
她选了一件最不起眼的藕荷色衣裙,发髻也梳得极为简单,只在鬓边簪了一朵小小的珠花。
铜镜中的少女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她几乎一夜未眠。
那张被藏在枕下的纸条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无法安睡。
"小姐,这么早起身?"贴身丫鬟素心揉着眼睛推门进来,看到已经穿戴整齐的贺兰是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昨夜睡得不好,想出去走走。"贺兰是云声音轻柔,手指却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你去告诉嬷嬷,我想去花园里采些晨露来煮茶,不必跟着。"
素心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头应是。作为贺兰是云的贴身丫鬟,她比谁都清楚二小姐表面温顺下的倔强。
贺兰是云提着一个小竹篮走出闺阁,篮中放着几方素帕,看起来真像是去采集晨露的模样。
清晨的贺兰府邸静谧非常,只有几个洒扫的仆役在忙碌。她避开众人的视线,沿着花园小径一路向西,心跳随着每一步而加速。
西墙边有一棵老梅树,枝干遒劲,正好可以借力翻墙。这是贺兰是云十二岁时发现的秘密——那年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尝试逃离贺兰府,却在墙外被巡夜的家丁抓了回来。
那次,贺兰夫人用藤条抽肿了她的掌心,罚她在祠堂跪了三天。
"贺兰家的女儿,生来就是为了光耀门楣。"贺兰夫人冰冷的声音至今仍在耳畔回响,"你的婚事,你的未来,都由不得你自己做主。"
梅树的枝干粗糙,刮疼了贺兰是云细嫩的手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