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春光明媚,几只麻雀在枝头嬉戏,叽叽喳喳地叫着。
她悄悄抬眼望向窗外,手中的针线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了。"她轻声应道,声音柔顺得如同三月里最温驯的春风。
绣花针继续在锦缎上游走,针脚细密整齐,任谁看了都会赞叹贺兰二小姐的绣工精湛。
只有贺兰是云自己知道,她绣的每一针都带着无声的反抗——那些看似规矩的兰花叶脉里,藏着只有她才看得懂的扭曲线条,像是被囚禁的灵魂在无声尖叫。
"听说徐离家这次来,是为了商议联姻之事。"嬷嬷一边整理丝线,一边不经意地说道,"大小姐已经许了人家,这次怕是轮到二小姐了。"
针尖刺入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在素白的锦缎上晕开。贺兰是云迅速用帕子按住,不动声色地将那点血迹掩盖在一朵兰花的花蕊处。
"嬷嬷多虑了,母亲自有安排。"她声音平静,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情。
窗外传来一阵喧闹声,马蹄声由远及近。贺兰是云忍不住再次抬头,透过雕花窗棂,她看见一队人马驶入贺兰府的前院。
为首的男子气宇轩昂,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公子,还有——一个骑着枣红马、身着男装的少女。
那少女翻身下马的动作利落干脆,丝毫不逊于身边的男子。
她解下束发的缎带,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即使隔着距离,贺兰是云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不受拘束的气息,像是一匹未被驯服的野马。
"那是谁?"贺兰是云脱口而出。
嬷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徐离家的嫡小姐,徐离有琴。不成体统!女子怎能如此装扮,还抛头露面..."嬷嬷的声音里满是鄙夷,"听说徐离家从不重视女儿,只把儿子当宝,难怪养出这般野性。"
贺兰是云没有回应,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个与众不同的身影。
徐离有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头,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看向绣楼窗口。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贺兰是云心头一震,慌忙低下头,手中的针线差点掉落。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不是跪坐在绣架前、温顺乖巧的贺兰二小姐,而是可以纵马驰骋、自由自在的灵魂。
"二小姐,夫人唤您去前厅。"一个小丫鬟匆匆跑来通报。
贺兰是云放下绣活,整理衣襟。铜镜中的少女眉目如画,举止端庄,是贺兰夫人最满意的作品——完美的世家小姐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迈着细碎的步子向前厅走去。
前厅里,贺兰夫人端坐在主位,身旁是贺兰是予——贺兰家的大小姐,贺兰是云的姐姐。
两姐妹容貌有七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
贺兰是予温婉大气,一举一动都透着长女风范;贺兰是云则更显灵动,只是这份灵动被刻意压抑在规矩的表象之下。
"是云来了。"贺兰夫人声音平淡,"见过徐离家主和几位公子小姐。"
贺兰是云行礼如仪,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寻找那个与众不同的身影。
徐离有琴站在最边上,双臂抱胸,一脸不耐烦。
与其他精心打扮的闺秀不同,她只穿了一件简单的深蓝色长衫,腰间束着皮革腰带,脚蹬短靴,整个人散发着与这精致厅堂格格不入的野性美。
"这位就是贺兰二小姐?果然名不虚传,端庄贤淑。"徐离家主笑着说道,目光在贺兰是云身上打量,"有棋,你觉得如何?"
被点名的徐离二公子徐离有棋上前一步,斯文地行礼:"贺兰二小姐才貌双全,是小生的荣幸。"
贺兰是云这才明白,这是一场变相的相亲宴。
她下意识地看向姐姐,贺兰是予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她们姐妹虽然小时候常为谁能继承家业而争执,但随着年龄增长,渐渐明白在贺兰家,女子本就不易,何必互相为难。
"听闻贺兰二小姐绣艺精湛,不知能否让我们开开眼界?"徐离家主提议道。
贺兰夫人面露满意之色:"是云,去把你的''''春兰图''''拿来。"
贺兰是云低头应是,转身离开前厅时,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徐离有琴,那个与她截然不同却又莫名吸引她的少女。
取回绣品的路上,贺兰是云鬼使神差地绕了一段路,经过府中的小花园。
突然,一个身影从假山后闪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就是那个''''完美无缺''''的贺兰二小姐?"徐离有琴双手叉腰,毫不掩饰眼中的挑衅,"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贺兰是云心头一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