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第333章


    

    “没错。”

    司空长风朝那个勉强站着的身影抬了抬下巴,“那位殿下替人挨了。”

    

    最后的试炼者,萧晨,全凭一口气硬撑着。

    看着他眼里烧着的那团火,百里东君心里却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照理说,中了招的人早该倒了,他怎么还能站着?明明是头一回见,却莫名觉得不讨厌。

    

    司空长风三言两语,百里东君便懂了李寒衣为何是那般模样。

    

    “舅舅,”

    他伸出手,“把解药给我。”

    

    “给他?你就不怕?”

    

    “救人是本分。

    毒是你下的,不解,道理上说得过去吗?”

    

    “出趟门,学会跟长辈顶嘴了。”

    温壶酒嘴上骂着,手却已伸进腰间的锦囊,摸出个小瓶,塞进百里东君手里。

    

    百里东君接过,走到那人面前,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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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一入口,萧晨便席地盘膝,闭目调息。

    

    “那丫头的进度可比你快,”

    百里东君目光投向另一边仍在较劲的身影,话里带着别的意思,“你就没琢磨过为什么?”

    

    “是是是,雪月城就一个城主。

    当年师父就不该看走眼,收了个总想往外跑的,又收了个死脑筋的。”

    

    “能者多劳嘛。”

    百里东君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你看,雪月城在你手里,不是挺好?”

    

    “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司空长风瞥了眼调息中的萧晨,提起那杆乌月枪,打算把力竭的李寒衣敲晕。

    

    百里东君早就听过萧晨的名字。

    天赋卓绝,帝剑仙的名号传得哪里都是。

    他这次回来,本也不是为了比试,只是想看看母亲。

    想到这儿,他嘴角那点笑意淡了,蒙上一层薄薄的阴翳。

    

    另一团风圈里,司空长风手中的枪动了。

    

    他的“积水成渊”

    早已圆融无碍。

    

    风圈之内,剑与枪的影子绞在一起。

    

    像在共舞,让人眼花,可每一道光的缝隙里都藏着要命的杀机。

    

    “倒也是场造化。”

    百里东君察觉到天际隐隐传来的闷雷,心里微微一定。

    

    倘若雪月城三位城主都能踏入那个境界,这地方,往后便是江湖上谁也不敢轻易来碰的禁地了。

    

    温壶酒领着他往厢房走时,脚步比先前慢了些。

    跨过门槛,百里东君看见榻上的人,呼吸凝滞了一瞬。

    

    那几乎是一副骨架,裹着层松垮的皮,白发散在枕上,像一捧干枯的雪。

    他走过去,膝盖碰到冰凉的地面,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跪下了。

    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模糊了视线。

    

    肩头落下一只温热的手,按了按。”说说话吧。”

    温壶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

    百里东君点了点头,感觉到那只手离开,脚步声退向门外。

    

    他试着唤了一声,声音卡在喉咙里。

    指尖触到母亲枯瘦的手腕,一股极细微、却异常清冽的流动感,顺着接触点传来。

    那不是寻常的内息,更像山巅将化未化的雪水,带着一丝渺远的生机。

    没有这股气护着心脉,榻上的人恐怕早已冰冷。

    萧晨……他竟能做到这一步。

    

    百里东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掌心已虚拢起一团柔光,光影流动,渐渐凝成一只半透明的杯盏轮廓。

    他另一只手引过案上酒壶,澄澈酒液注入那光影杯中,竟未洒落分毫。

    他俯身,极小心地托起母亲的后颈,将杯中酒液一点点渡入她干裂的唇间。

    

    时间失去了刻度。

    直到窗纸透进青灰色的光,落在他僵直的背脊上。

    他始终握着的那只枯手,食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母亲?”

    他立刻俯得更低,气息拂过她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