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纪大了,可能性不高。
卡在逍遥天境十几年,能维持不退已是不易,再进一步?难。”
“谁在那边?”
“会不会是百里东君?”
“早就听说他离那个境界只差临门一脚了。”
“多半是了,看来北离王殿下真把他找回来了。”
议论声渐渐汇成同一个结论——百里东君已然突破。
“入了魔道就回不了头,你清醒些!”
司空长风的声音穿透风雷,试图唤回那双逐渐涣散的瞳孔。
萧晨觉得脑袋里像灌了铅,视野开始摇晃。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让意识暂时清明。
江湖从来容不下坠入魔道之人,那种被天地排斥的滋味,寻常人根本承受不住。
更何况是从云端跌落,从前受人敬仰的雪月城二城主,转眼就要变成人人诛之的魔头——这样的骤变,任谁都难以接受。
可他还在向前挪步。
牙关咬得发酸,一步,又一步。
环绕在李寒衣周身那股暴戾的气息,竟对他的靠近毫无反应,甚至微微向两侧分开。
就在萧晨伸手即将触到她后背的瞬间,那道白衣身影骤然前冲,剑锋直指瘫坐在地的温壶酒。
司空长风横枪格挡。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余波像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推搡着温家那座三层藏宝阁。
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 ** ,瓦片簌簌坠落,整座楼阁开始倾斜。
温壶酒试图撑起身子,双腿却软得使不上半分力气。
“停。”
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低低一声。
雷声忽然断了。
风也静止在半空。
一道青影自天边疾掠而来,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淡青的残像。
那人凌空一掌托住即将分崩离析的楼阁,袖袍鼓荡间,又是一声轻喝:“出来。”
藏宝阁内五道人影已被柔和力道送至院中空地。
倾斜的楼阁缓缓落回地基,那些悬在半空的碎木残瓦,竟像被无形的手托住般,凝滞不动了。
青衫人稳稳立在飞檐之上。
“百里东君?”
有人倒抽冷气,有人失声惊呼,也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总算舍得回来了。”
司空长风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嘴角难得扯出一点弧度。
有这家伙在,眼前这摊乱局便算稳住了。
“臭小子!还愣着干什么!”
温壶酒眼睛一亮,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像是溺水者终于抓住了浮木,“赶紧过来帮忙!”
“舅父怎么弄成这样?”
百里东君抬手捋了捋鬓边垂下的银发,脸上神情单纯得近乎无辜。
话音未落,李寒衣周身气劲猛然炸开,再度扑向温壶酒。
百里东君眉头微蹙,袖袍轻扬。
狂风骤起。
两道旋转的气流将白衣女子与温壶酒各自隔开。
李寒衣手中长剑每一次劈砍都沉重如山,却始终破不开那层环绕周身的无形壁障。
另一侧风圈内,百里东君扶起瘫坐的中年人,神色肃然:“究竟出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
温壶酒喘着气,脸色依旧发白。
“该你讲了。”
百里东君视线转向旁边那人。
“还能怎样?有人偷你家的酒,正好让我碰上。
你舅舅想拦,可惜本事不够,就用了点别的手段。”
“难道是……?”
话刚出口,百里东君的眉心就拧紧了。
能在那种关头被他舅舅拿出来的,除了“那个东西”
,恐怕没别的了。
沾上它,不及时解,命就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