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一勾,将腿软欲倒的伙计稳住。”拿你们店里最好的酒来。”
伙计喉结滚动,声音发颤:“……是、是。”
片刻,三只酒盏摆在萧晨面前。
“客官请用。”
“等等。”
萧晨拉住转身欲走的伙计,“别处卖酒论壶,你怎么只给三盏?”
“家主吩咐:进这店的客人,只给三盏。”
“家主是谁?”
“不能说。”
伙计想退,月姬和冥侯已封住去路。
“让他走。”
萧晨似乎明白了什么,端起酒盏慢慢饮下。
第一盏入喉,像吞下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腹中。
他骤然握紧拳头。
冥侯察觉有异,当即要掀桌抓人。
萧晨一手按住桌沿,声音压得很低:“待会儿我若有什么不对劲,别怪店里的人,送我回客栈就行。”
说完,他端起了第二盏。
这一盏温和许多,暖意化开,像 ** 漫过冻土。
第三盏饮尽时,萧晨身子晃了晃,伏倒在桌上。
“小友,小友……”
呼唤声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亲切又模糊。
萧晨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靠在一棵茶花树下。
“是梦吗?”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微发颤。
“总算醒了。
我还以为你和别人一样,只是路过。”
萧晨循声望去。
最大的那棵茶花树下,有人独自坐着,一边饮酒,一边对着棋盘下棋。
他快步走近。
看清那人样貌的瞬间,呼吸一滞——
青衫松散,长发未束,额前垂着两缕灰白的发。
这不是雪月城的大城主百里东君么?
竟会在这样的地方遇见他。
百里东君的名字,江湖上无人不知。
当年他以半掌之差胜过 ** 教主叶鼎之的事,早已传遍四方。
人人都说,他提剑便是剑仙,握刀即成刀仙,酿出的酒也称酒仙。
这样的天赋,早已不是“天才”
二字可以形容。
指尖触到额上微凉的湿润时,萧晨睁开了眼睛。
叶若依的手悬在半空,捏着一方素巾。
视线撞上的刹那,她耳根漫开一层薄红,慌忙别开脸,将那巾子匆匆盖回他额前。
动作有些乱,巾角斜斜滑下,掩住了他的眼睛。
他抬手去扶,正碰上她急着来调整的手指。
短暂地,皮肤挨着皮肤。
门轴就在这时发出轻响。
月姬站在敞开的门边,目光落在他们相触的手上。
叶若依像被烫着般缩回手,端起铜盆,垂首快步从门侧挤了出去。
月姬没动,只是眼底凝起一层薄霜。
“月姬,”
萧晨出声,移开话题,“扶我起来,躺着有些闷。”
那层霜色果然淡了些。
她走近,托着他的背将他搀坐起来。
他抬眼,望见门外庭中站着一个人。
月光洗过李寒衣的衣袂,清清冷冷地铺了一地。
萧晨无意识地收回搁在月姬臂上的手,视线却没能从那个身影上移开。
方才的梦还缠在神思里。
梦里也有月光,但浸着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