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第285章
    几个年轻的王侯彼此举杯,眼神里交换着心照不宣的意味。

    有人甚至轻轻啧了一声,像是已经看到了某种有趣的展开。

    

    徐风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只看着手里的杯子,仿佛那粗糙的陶釉上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路。

    直到这时,他才略微抬眼,目光极快地扫过全场,然后又落回原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楼下街市飘来的、混杂着食物与尘土的气息。

    旗幡在风中扑啦啦地响,那声音一阵一阵,忽远忽近。

    

    寒意来得突然,散得也快。

    敖玉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势如同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涌现过。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偏移,牢牢锁在萧楚河身上,至于离阳那边递来的示好,他连眼角余光都未曾分去一丝。

    

    萧楚河依旧站在那里,神色平静。

    南决这位太子殿下的脾性,他多少是知道的。

    

    “到底还是你。”

    敖玉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冰冷的确认,“即便脚下踏着南决的土地,说话的口气也分毫未变。”

    

    周围安静了一瞬。

    许多道目光在萧楚河与敖玉之间悄然游移,又谨慎地避开。

    北域这些年轻的掌权者们,心里都清楚,迟早会有一场碰撞,但在那之前,暂时的联手或对峙,都不过是权衡之下的选择。

    

    敖玉今日的目标显然是萧楚河。

    可盛会尚未真正开始,没有足够分量的理由,他不会轻易动手。

    仅仅为了意气之争,或是显露忌惮,那太浅薄,只会折损自己的威仪。

    能稳坐南决储君之位的人,不会缺少这份沉得住气的耐性。

    若连这点都做不到,又与离阳王朝里那几个纠缠不休的皇子有何区别?

    想到离阳,敖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那位名叫赵武的大皇子,空占着长子的名位这么多年,竟没能与身后的兄弟拉开距离,反倒让排行第四的,甚至是个身份暖昧的私生子,几乎追到了并肩的位置。

    这般手腕,也配来与他商讨结盟之事?岂不可笑?他配么?

    离阳王朝的席位那边,赵武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他特意摆出的姿态,得到的却是彻底的无视,对方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未曾给予。

    难堪的情绪像冰冷的藤蔓,慢慢缠紧了他的心脏,让那张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一点点僵硬、凝固。

    

    敖玉全然不在意离阳众人的反应。

    他的视线掠过萧楚河,落在了稍后一些的那个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说来也巧,”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场中更静了几分,“你们北离萧氏皇族的那两位王爷,白王与赤王,我都曾有幸见过。

    唯独北离王本人,倒是至今缘悭一面。”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萧楚河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熟稔:“萧楚河,你我总算是旧相识了。

    不为我引见一番么?”

    

    这句话落下,空气里的凝滞感陡然加重了。

    许多敏锐的视线悄然转向了萧晨,目光中掺杂着复杂的揣测。

    原因无他,敖玉这看似随意的请求,其中的抬举与冷落,实在太过分明。

    将对离阳的漠视与对北离的这份“谦和”

    并置,虽只是细微处的一点分别,却已足够让明眼人窥见许多未曾言明的讯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