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过往的痕迹里——萧晨不是“像”

    那样的人，他根本就是。

    

    门外，大觉禅师已经等得不耐。

    守门僧人仍拦在前面，像一尊沉默的像。

    风穿过山门，带起远处松涛的低吟，也带来寺内逐渐清晰的步音。

    

    两股气息正在靠近，一道沉如山岳，一道利如出鞘。

    

    而罗刹堂那扇沉重的门，此刻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深处，依然紧闭着。

    三十二卷秘术在黑暗里沉睡，它们的存在，正是忘忧大师打破规矩的唯一原因——寒水寺的武学太静了，静得只能守，不能攻。

    有些风雨要来时，光靠禅意是挡不住的。

    

    但门开了，代价也就跟着来了。

    

    山门前的石板被踩出细碎裂响。

    

    大觉禅师的手掌还未落下，身后空气便凝出金铜色的轮廓——那轮廓怒目圆睁，指节蜷曲如铁锤，带着风压直扑守门僧人的衣襟。

    

    “且慢。”

    

    声音是从寺内飘出来的。

    

    无心走出来时，袍角甚至没有扬起。

    他只是站定在那两位师兄身前，袖口垂着，可周遭的温度却骤然跌了下去。

    地面浮起薄霜，霜纹蔓延的轨迹里，隐约缠着些呜咽般的回音，像深井底下传来的、被水泡透的叹息。

    

    大觉禅师收住拳势。

    他认得这气息。

    多年前在九龙门的卷宗里见过记载：罗刹堂三十二秘术，修至深处时，真气会裹挟亡者残念。

    可亲眼所见仍是另一回事。

    寒意钻进袈裟纤维的缝隙，让他指关节微微发僵。

    

    “寒水寺的待客之道，”

    无心抬起眼，“便是让九龙门的高僧，对两个看门的 ** 动手么？”

    

    “老衲找的是忘忧。”

    大觉禅师嗓音沉得像压了铅，“他却用‘贵客’搪塞。

    什么贵客，连寺门都不能让老衲踏入？”

    

    “师父正在待客。”

    左侧的僧人攥紧念珠，“还请禅师……莫要为难。”

    

    “为难？”

    大觉禅师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短，短得像刀锋出鞘的刹那摩擦，“叶鼎之的儿子进了罗刹堂，这算为难？忘忧糊涂，你们也跟着糊涂！”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真正出了拳。

    

    不是试探，没有蓄势。

    拳头穿过空气的轨迹笔直如凿，金光在臂膀表面流淌成熔铁般的纹路——那是九龙门的金刚伏魔劲，据说练到极致时，一拳能震碎三丈外的石碑。

    

    无心没有退。

    

    他甚至连架势都没摆。

    只是将右手掌心朝外翻，五指微微蜷起，像在虚空中握住一团看不见的雾。

    雾里有黑气渗出来，细如发丝，却缠上那道金光的瞬间就发出腐蚀般的滋滋轻响。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时，声音很闷。

    

    像远山深处滚过的闷雷。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震得寺门檐角铜铃叮当乱响。

    守门僧人被推得踉跄后退，后背抵住门柱才稳住身形。

    

    金光与黑气僵持了三次呼吸的时间。

    

    然后大觉禅师撤回了拳头。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皮肤表面浮起一片极淡的青灰色，像是被阴雨浸透的旧墙皮。

    

    “罗刹堂的‘鬼泣’……”

    他慢慢说，“忘忧竟真传给了你。”

    

    无心放下手。

    袖口遮住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禅师若想见师父，”

    他语气依旧平稳，“不妨再等一炷香。”

    

    “等？”

    大觉禅师盯着他，“等你们把那个祸根彻底养成？”

    

    “师父自有分寸。”

    

    “分寸？”

    大觉禅师忽然向前踏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