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熏轩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没想到，这个身形修长的男人动起手来竟如此利落。

    某种滚烫的情绪从心底窜上来，烧得她耳根发热。

    原先那些朦胧的念头，此刻忽然变得清晰而坚硬。

    

    她用力摇头。

    

    “我不走。”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我要看着你怎么处置他们。”

    

    那语调软绵绵的，像沾了糖。

    陈箫皱了皱眉。

    他知道赶不走了。

    

    “要留可以。”

    他语气淡了下来，“但别出声，别插手。

    一切听我的。

    答应就站着，不答应——”

    他朝街口扬了扬下巴，“现在给你叫车。”

    

    李熏轩嘴角弯了起来。

    她听懂了话里的默许。

    

    “好。”

    她挺直背脊，笑得露出牙齿，“都听你的。”

    

    陈箫略微颔首，目光转向那几个正挣扎着从尘土里爬起来的人影。

    他垂下视线，落在那个被称作黑豹哥的男人身上，鞋底还压在对方脊背上。

    

    “都躺下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空气凝了凝，“还惦记着借钱的事么？”

    

    他顿了顿，脚掌从黑豹哥的背部缓慢移开，最终悬停在那条左腿上方。

    皮革鞋底几乎要触到裤管。

    

    “不巧，我手头也紧。”

    陈箫接着说，“能不能……反过来，向你们借点儿？”

    

    左腿骤然感受到重量压下的趋势。

    黑豹哥颈后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能听见自己喉咙里吞咽的声音。

    这年轻人说话的语气让他脊背发凉——不是虚张声势，那语调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另一个昏暗巷子里，某个早已消失的人也曾用这种口吻吩咐过什么。

    

    “借！当然借！”

    黑豹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急促的颤音，“您开口，那是赏我脸面！”

    

    他费力地扭动胳膊，手指探进裤袋深处，摸索出一卷皱巴巴的纸币，胡乱拍在身侧的地面上。

    尘土沾上了纸钞边缘。

    

    “都愣着干什么！”

    他朝周围那些瑟缩的影子低吼，“掏干净！快点！”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几张零散的票子、几枚硬币陆续落在尘土里，发出沉闷的轻响。

    

    站在不远处的李熏轩耳根有些发烫。

    那句“弟妹”

    钻进耳朵时，她下意识抿住了唇。

    她没有出声纠正，只是将脸微微侧向阴影处。

    

    陈箫看着地上散落的钱，点了点头。

    可他的脚并没有移开。

    

    “动作挺熟练。”

    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看来不是头一回。”

    

    黑豹哥的心沉了下去。

    

    “我改主意了。”

    陈箫继续说，“免费的饭，或许更适合你们。”

    

    “别！求您了！”

    黑豹哥的声音几乎变了调，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我们就干过这一回！真的！上次那个……上次那个是看着阔绰，我们跟了他两条街，可还没——”

    

    话戛然而止。

    陈箫的脚终于落了下去，不轻不重地踩住了他的脚踝。

    

    黑豹哥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点懊恼。”我们瞧见那家伙……身边总跟着个小姑娘，还让人家陪着喝酒。

    实在看不过眼，才想给他点颜色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