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过了一阵子,发现那人胆子小得很,根本没敢声张。”
“胆子就这么大了起来。
直到那天,第一次撞见您。”
“今天看见您对那位姑娘的样子,我们就觉得……您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人。”
“接着就想对您下手。
结果那姑娘挡在了您前头——这更让我们认定了自己的判断。”
“所以……后面的事,确实是我们太冲动了。”
陈箫听完,总算明白了这场莫名其妙的冲突从何而起。
原来这几个人,骨子里还存着点自以为是的义气。
他嘴角扯了扯,有些想笑,又觉得无奈。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黑豹哥脸上。
“这回就算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记住,把你那称呼改改。”
黑豹哥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没听懂。
“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陈箫接着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我跟那位姑娘,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听清楚了?”
黑豹哥的视线慌忙转向一旁的李熏轩,带着最后一点求证似的期盼。
李熏轩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黑豹哥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最后整张脸慢慢涨红,抬手重重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兄弟们……”
他转向身后那几个垂头丧气的身影,声音闷闷的,“这回脸可丢大了。”
巷子里一片沉默,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嘈杂。
那几个小弟耷拉着肩膀,先前那点“替天行道”
的气势早已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地难堪。
陈箫看着他们那副模样,摇了摇头。
他移开一直踩在黑豹哥背上的脚,向前伸出了手。
黑豹哥愣愣地看着那只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抓住,借着对方的力道站了起来。
站稳后,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兄弟,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今天这事……确实是我们弄错了。”
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了过去。”这点钱你收下,就当是我们赔个不是,行不?”
陈箫没接。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粗布缝的袋子,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必了。”
他说,“这点数目,我还看不上。”
“你自己留着吧。”
“今天遇上我们,算你们运气。”
他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住脚步,侧过头补了一句,“要是碰上个脾气硬、手段又厉害的,你们可就没这么容易脱身了。”
黑豹离开时引擎的轰鸣还在巷尾震荡,陈箫转过身,目光落在李熏轩脸上。
他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弧度,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挡在我前面,”
他说,“如果刚才我倒下了,你现在会躺在哪里?”
李熏轩没有移开视线。
她站得很直,肩背绷成一条线,呼吸在傍晚冰凉的空气里凝成白雾。”我乐意。”
三个字从她唇间吐出来,又沉又稳,像石子投入深潭。
远处传来最后一声摩托的嘶鸣,然后街道彻底静了。
陈箫叹了口气,那气息很快散进暮色里。
“你说了喜欢。”
他陈述道,眼睛看着巷口逐渐暗下来的天光,“我听见了。
但感动和答应是两回事。”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擦过外套的袖口,“我们可以从认识开始。
如果走得近,或许能有更多可能;如果走不远,当个能打招呼的人也不错。
这样行吗?”
他的目光这时才重新落到她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