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便开始攀升。
举牌的动作此起彼伏,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仿佛那些只是纸片上的墨迹。
陈箫靠在椅背上,指尖无声地敲着扶手。
他看见许多熟悉或陌生的脸孔在叫价中微微泛红,呼吸变得短促。
田野别开了脸。
何馨盯着自己的指尖,指甲边缘有些发白。
陈箫察觉到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他们能听清的音量说:“这样的东西,以后还能有。”
他顿了顿,“找同一个师傅,再做两条。”
何馨转过脸来,田野的眉头也松开了些。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催促,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急切。
陈箫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竞价的人群。
项链最终被一位穿着深色旗袍的妇人以三千三百万收走。
散场时,人群如退潮般缓缓向外流动。
陈箫与几位珠宝商并肩走着,田野和何馨跟在稍后。
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与低语。
“我们想回店里。”
田野在停车场边停下。
何馨站在他身旁,眼神坚定。
陈箫看了他们一会儿,终于摆了摆手,“去吧。”
车子先驶向珠宝店的方向。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将两人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店门合拢后,陈箫调转车头。
夜色已经彻底浸透了街道,他赶往另一个地点——那位珠宝大亨订下的宴席还在等着。
包厢门被推开时,桌上茶盏里的水纹正微微晃动。
陈箫在服务员侧身让出的空隙里,看见珠宝大亨已经坐在圆桌对面,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
“来得正好。”
对方抬起眼,没等陈箫落座便开了口,“有件事,或许你会想听听。”
陈箫拉开椅子坐下,陶瓷杯底与玻璃转盘相触,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他等着下文。
“不是珠宝。”
珠宝大亨向前倾了倾身,袖口蹭过桌布,“是另一条路——关于房子,那种带花园和泳池的独栋房子。”
空气静了两秒。
陈箫端起茶杯,温热透过瓷壁渗进掌心。
他吹开浮叶,没有立刻喝。”我们那些店铺还没铺满地图呢。”
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现在分心去碰陌生的行当,你确定?”
对面的人笑了,笑声短促得像一声叹息。”你我又不是整天守在柜台后面数钻石的人。”
他往后靠进椅背,灯光在他眼镜片上滑过一道反光,“既然都有别人打理日常,我们这两个闲人找点新乐子,有什么不好?就算摔个跟头,难道你我还会爬不起来吗?”
陈箫放下杯子。
茶水表面荡开的涟漪一圈圈撞向杯壁。
他想起上个月银行账户末尾增加的那个数字,又想起多年前两人挤在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的夜晚。
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还顽固地留在原地。
“需要多少?”
他终于问。
“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