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全赔进去,也不过是让你少买辆跑车。”
陈箫的手指在桌沿敲了敲,节奏和他进来时对方敲桌的节奏恰好错开一拍。”那就试试。”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窗外的夜色正浓,霓虹灯的光晕透过纱帘渗进来,在深色桌布上投下模糊的彩斑。
服务生推门进来上菜,蒸鱼的鲜味混着葱油香气瞬间填满了房间。
两人都没再提别墅的事,转而说起下周某场拍卖会的传闻。
但陈箫知道,有些决定已经在茶水温热的时候落定了,像石子沉入水底,表面只余几不可见的波纹。
门被推开时,珠宝大亨正俯身看着摊在桌上的纸张。
他抬起头,脸上立刻有了笑意,侧身让进来的人走进房间。
“坐。”
他指了指沙发,自己却仍站在桌边,手指按着纸页边缘,“时间定在下月初七。
地点看过了,城西那片临湖的地,安静,也够宽敞。”
陈箫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对方按在文件上的手。”合同呢?”
“在这儿。”
珠宝大亨将几页纸推过来,墨迹还很新,“条款我都逐字看过。
资金各半,权责分明。
你过目。”
纸张被拿起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陈箫的视线一行行向下移动。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以及偶尔翻动纸页的脆响。
窗外有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模糊。
“可以。”
陈箫放下合同,靠向椅背,“细节清楚,没什么需要改的。”
“那就好。”
珠宝大亨松了口气似的,肩膀微微下沉。
他绕过桌角,也坐进另一张沙发里,皮革承受重量时发出细微的叹息。”既然你看了没意见,那我们……”
他停顿片刻,伸出右手,悬在半空。
陈箫看了看那只手,又抬眼看向对方。
几秒后,他也伸出手。
两只手掌在空中碰了一下,很快分开,击掌的声音短促而干燥,像折断一根细枝。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没有再多的话,也没有酒。
那天中午他们一起吃了饭,聊的是些不相干的事——某条街上新开的餐馆味道如何,上个月的天气反常,诸如此类。
饭后各自离开,回到自己惯常待的地方。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松散。
陈箫偶尔去公司转一圈,或者到珠宝店里站一会儿。
大部分时间,他走在街上,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看外面的人流。
生活像一杯搁置太久的水,没有波澜,也没有声响。
电话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响起的。
陈箫正看着窗外一棵树的影子慢慢拉长。
“时间定了。”
听筒里的声音有些急促,“合同也拟好了。
你现在能过来吗?有些地方需要一起再看一遍。”
陈箫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地址?”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报出一个大厦的名字。”就在我办公室。
你知道地方。”
“知道。”
陈箫站起身,外套搭在手臂上,“半小时后到。”
交通比预想的顺畅。
电梯上升时,失重感让耳膜微微发胀。
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
门虚掩着,敲了两下,里面传来“进来”
的回应。
珠宝大亨还保持着接电话时的姿势,一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按在摊开的文件上。
见到来人,他直起身,嘴角向上弯了弯。
“这么快。”
他说。
“路上没堵。”
陈箫带上门,走到桌前,“具体怎么说?”
珠宝大亨深吸一口气,手指点在纸面某一行。”你看这里。
关于后期分成的比例,我做了微调。
还有这里,风险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