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长辈没少摇头叹息,斥他玩物丧志。
他却我行我素,年复一年。
后来家境中落,偏又赶上旧物行情看涨的时节,迫于生计,他只得将往日珍藏一一易手。
谁曾想,这一卖,竟让濒临困顿的家境重新复苏,甚至更胜往昔。
自此,非但无人再阻他,反倒得了支持,收藏竟成了正经营生。
这样一个人,用半生光阴与古物打交道,几乎凭着直觉和运气闯出一条路来。
他肯掷下重金,那幅画恐怕不止表面看来那么简单。
陈箫收回视线,心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
拍卖厅里的空气混合着各种香水与尘埃的气味,下一件藏品已被悄然捧上展台。
陈箫的目光从那些陈列品上滑过,即便旁人眼中价值连城的物件,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尘土。
他移开视线,不再投注半分注意,只静候着第一件被正式呈上的东西。
台上有了动静。
两名穿着制服的人员抬着一件长形物件走了上来,安置在展示台上。
掀开覆盖的绒布,露出的是一柄古剑。
剑鞘已显斑驳,金属部分附着暗沉的锈迹,却依然能辨出昔日的形制——那是属于战场上将领的佩剑。
陈箫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些。
他的视线落在剑身上,没有立刻移开。
哪个少年不曾做过持剑的梦呢?关于征战,关于江湖,关于某种凛冽的锋芒。
此刻那梦似乎有了具体的形状。
他心里已有了决定,无论旁边坐着的人举不举牌,这柄剑他都要带回去。
拍卖师的声音适时响起,介绍着这把剑的来历,提及它曾归属某位史册留名的人物,又简述了它跨越的百年时光。
话语简洁,很快便切入正题:“起拍价,两百万。
每次加价,不少于十万。
请各位出价。”
场 ** 现了短暂的寂静。
环顾四周,座中多是鬓发已生的长者,他们对这柄剑似乎兴致缺缺。
偶有几个年轻面孔,目光扫过那锈迹,也流露出索然无味的神情,转而低头翻阅后续拍品的图录。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默契的等待,都在为后面更光鲜、更完整的物件积蓄财力。
陈箫将这一切收在眼底。
他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并未等待太久,清晰的声音便打破了沉默:
“三百万。”
没有竞逐,没有拉锯。
槌音落下,那柄剑便归了他。
过程顺利得近乎平淡。
之后陆续上场的物品,无论是卷轴还是瓶罐,都再难吸引他的目光。
那些东西静静地来,又静静地被旁人带走,与他无关。
直到他身旁的田野举起了号码牌。
陈箫侧过头,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又转向台上——那里正展示着一支玉簪,温润的光泽在灯光下流转。
他微微倾身,以眼神递去一个询问。
田野察觉到了,转过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
她不需要他出手。
她有足够的底气为自己买下这份心头好。
竞价的流程很快走完,玉簪落入了她的手中。
紧接着,另一侧的何馨也参与了一次竞价,成功将一枚玉佩收入囊中。
两人各自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后,便如同陈箫一般,重新归于沉默。
后续的拍品再难引起她们的兴趣,那些书画或瓷器在眼前流过,如同无关的风景。
时间在一次次落槌声中悄然推移。
拍卖师的声音再次抬高,压过了场中细微的交谈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台上。
拍卖厅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
主持人的声音压过了细微的交谈声,他侧身从助手端着的丝绒衬垫上取下一件东西。
一条翡翠项链躺在深色绒布上,窗外的光线恰好滑过它的表面,冰凉的绿意瞬间抓住了每一道投来的视线。
“底价一千万。”
话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