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手，嗓音里透着疲惫：“高兴？什么都没挖着，拿什么高兴？你既然问了，我就跟你唠两句。”

    

    见对方愿意开口，陈箫静立着听下去。

    

    “我们老板本来没打算动这座山，”

    男人用沾满灰的手抹了把额角，“原先计划是在旁边那座开工——那边之前露出过金砂子，老板才下了决心。

    可谁知道，前阵子来了个挺有名的专家，绕着这儿转了几圈，非说底下埋着钻石之类的宝贝。”

    

    他啐了一口，继续道：“老板真信了，砸了一大笔钱把整片山包下来。

    我们这帮人就被赶到这儿，没日没夜地挖。

    可都十来天了，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连个宝贝的影儿都没见着。

    我现在一闭眼，梦里全是石头砸下来的声音。”

    

    男人抓了抓头发：“老板比我们更愁，这几晚根本睡不着，头发一把把地掉。”

    

    陈箫听着，嘴角无声地扬了一下。

    如今这年头，竟还有人把专家的话当真。

    他只觉得有些滑稽——那些所谓专家，有几个真有本事？不过都是台面上蹦跶的丑角罢了。

    

    领域里刚站稳脚跟，就急着把手伸到别处去指点江山——这种事见得还少吗？怪的是总有人愿意信。

    最后虽然落得个被众人嘲笑的下场，可当初他开口的时候，多少人点着头附和呢。

    眼前这中年人嘴里说的那位老板，八成也是听了哪个冒牌行家的忽悠，才火急火燎地把这座山买了下来。

    

    珠宝商听到这儿，已经懒得再听，转身就想走。

    陈箫心里也差不多，手都抬起来准备道别了。

    就在这时候，眼角余光扫到了旁边地上躺着一块石头。

    

    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可陈箫的脚步顿住了。

    他盯着那块石头看了两秒，呼吸忽然一滞。

    那石头里头藏着的东西，要是真的……他猛地攥紧了手心。

    

    道别的话咽了回去。

    他一把拉住正要离开的珠宝商，把人拽到几步开外的背阴处。

    脖子左右转了转，确认附近再没旁人，这才压低声音开口。

    

    “你拽我做什么？”

    珠宝商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半开玩笑地问，“难不成想偷石头？鬼鬼祟祟的。”

    

    陈箫没接他的玩笑。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更低：“你猜我刚才看见什么了？”

    

    “除了石头还能有什么？”

    珠宝商皱起眉，“总不会是原石吧？值得你这样？”

    

    “不是翡翠。”

    陈箫摇头，语速快了起来，“是紫晶。

    我学过这个，也见过类似的——那块石头里头，绝对有紫晶。

    如果有一块，那就说明这整座山可能根本不像他们说的那样是废矿。

    我怀疑，这下面埋着的，恐怕都是紫晶。”

    

    珠宝商愣住了。

    风从矿坑那头吹过来，带着土腥味。

    他盯着陈箫的脸，半晌没说话。

    

    陈箫的指尖划过岩壁，粗糙的颗粒感摩擦着皮肤。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临时编造出来的。

    怎么能让旁边这位珠宝商人察觉，自己只需扫上一眼，便能穿透石料的外壳，看清内里的真实模样？

    所以，他不过是信口开河，向对方暗示自己经验老道罢了。

    

    这仅仅是为了掩盖那双眼睛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