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几次挑选原石,不正是靠了这年轻人的指点吗?那几次的收获,足以装满好几个箱子。
因此,商人对陈箫的话没有丝毫怀疑。
“那我们还等什么?”
商人的声音里压着兴奋,“这座矿,我们盘下来。”
陈箫侧过脸,瞥见对方眼中跳动的光,只得轻轻叹了口气。
“别急。”
他的声音很平缓,“一块石头说明不了整座山。
总得看清楚了,才能下结论。”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幽深的矿洞入口。
“要是莽撞买下,结果里面空空如也,我们可就血本无归了。”
商人摸了摸下巴,觉得这话在理。
“那……怎么才能确定?”
他追问道。
陈箫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朝矿洞方向抬了抬下巴,“机器是运来了,可人还没动工。
打个招呼,应该能让我们进去瞧瞧。”
商人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落在散落的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箫走在前面,那双特殊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悄然发生了变化。
方才那匆匆一瞥,看得并不真切。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两侧的岩层,颜色与纹理的细微差别,如同水纹般在眼底荡开。
某些区域,隐约透出别样的光泽。
他停下脚步,专注地凝视着某处岩壁,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片刻之后,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拉住还在张望的商人,快步向外退去。
矿洞外的光线有些刺眼。
陈箫松开手,背对着洞口,胸膛微微起伏。
跟在他身后的商人愣住了,脸上写满了困惑与惊疑。
他从未见过陈箫露出这样的神情。
矿洞深处的空气裹挟着尘土的气味钻进鼻腔。
陈箫站在原地,瞳孔在昏暗里微微扩张,下颌不自觉地松开了些许。
透过那层只有他自己知晓的视觉,眼前堆积的岩块内部,蛰伏着成片冷凝的紫色光晕。
他需要再近一步确认。
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当他真正踏入矿脉腹地,视野便被那无声蔓延的紫充盈了。
那是一种只有他能捕捉的辉光,浓郁、静谧,仿佛整座山体的血脉。
而在同行者的眼中,这里不过是被阴影吞没的寻常坑道,只有手电光束切开的一小片模糊轮廓。
指尖在身侧轻轻收拢,又松开。
陈箫压下喉头涌起的情绪,转身走向一处僻静角落,对身旁那位以珠宝闻名的同伴压低了声音。
“不会有错,”
他的气息有些短促,“整条矿脉,从岩层到深处,都是那种东西。
我们可以动手了。”
珠宝商却只是将目光投向幽暗的矿道深处,缓慢地摇了摇头。”我们想买,对方未必肯脱手。
事情没那么简单。”
陈箫扯了扯嘴角,抬手做了个不以为然的手势。”你忘了刚才领路那人说的话?他们的老板,最近连觉都睡不踏实,头发一把把地掉。
他恐怕正后悔当初的买卖。”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去谈。
就扮个走了运、对矿山一窍不通的土财主。
他若想甩掉这烫手山芋,自然会顺水推舟。
你觉得呢?”
同伴沉默了片刻,最终下颌轻点。”既然你已想妥,我便配合你。
按你的意思办吧。”
计划就此落定。
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转身折返,步履间故意带上了几分张扬。
他们找到之前引路的矿工,那是个面容被风沙磨砺出沟壑的中年男人。
“老哥,”
陈箫开口,语气显得随意,“你们当家的人在哪儿?有桩生意,想跟他当面聊聊。”
男人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掠过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