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序是连贯的,效率也高,可出来的物件却显得板正,少了点活气。
他盯着那些光秃秃的环扣和戒面,皱了皱眉。
“刻点东西上去吧。”
后来他对老师傅们说,“找些吉祥的纹样,刻得精细些。
金子也好,钻石也罢,总得让人看着觉得有故事。”
钻石能做的样式实在有限,无非是戒指、坠子。
但他还是吩咐人在戒圈内侧、在钻石的底托边缘,凿出细密而独特的纹路。
老师傅们依言做了。
第一批成品摆上柜台那天,店里的光线似乎都亮了几分。
那些蜿蜒的刻痕捕捉了灯光,在金子上流淌,在钻石的棱角间折出细碎的星点。
客人们的脚步停住了,手指隔着玻璃轻轻划过。
消息像水渗进沙地,不知不觉就传开了。
没过多久,店里又挤满了人。
陈箫的珠宝店里,那些新到的首饰静静躺在丝绒衬布上。
雕花师傅的手艺确实少见——黄金镯子内侧刻着藤蔓般的纹路,钻石戒指的戒托背面藏着细密的云纹。
这种工艺在洲地界几乎没人见过,更别说用在金器和钻饰上了。
田野和何馨在柜台边站了很久。
两人的手指隔着玻璃轻轻移动,目光跟着那些首饰的轮廓走。
何馨的呼吸偶尔会变缓,田野的指尖在玻璃上停过三次。
她们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陈箫是从里间出来时看见她们的。
他手里原本拿着账本,脚步却在门边停住了。
那两人背对着他,肩膀挨得很近,头发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听见田野说“这件若是戴出去”
,后面的话又低了下去。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两个人,明明眼睛里的光都快溢出来了,却只是站在那儿看。
玻璃柜台的冷光映在她们侧脸上,把那种想要又克制的神情照得清清楚楚。
“看够了没有?”
陈箫走过去时,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两人同时转过身。
何馨的手下意识缩了回去,田野则把原本撑在柜台上的手放到了身后。
她们脸上都有些发烫——陈箫能看见耳根那抹淡淡的红。
“喜欢为什么不拿?”
陈箫的视线扫过玻璃柜。
刚才她们看了最久的那几件,他都记得位置:一枚镶着碎钻的藤蔓戒指,一对缠枝纹的金镯,还有条坠着水滴形翡翠的项链。”店里的东西,你们还缺拿的资格?”
田野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又落回柜台里,但很快抬起来。”不是资格的问题。”
她说,“是觉得……这些东西摆在这儿,能换回更多钱。”
何馨在旁边轻轻点头。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那是她犹豫时的小动作。
陈箫叹了口气。
他绕过柜台,拉开玻璃柜门。
金属铰链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的手伸进去,取出那三件首饰——动作很稳,像取什么易碎品。
然后他转过身,把东西放进两人手里。
“现在它们是礼物了。”
他说,“我送的。”
田野的手心触到微凉的金属。
何馨感觉到翡翠坠子落在掌心的重量。
两人都愣着,没说话。
“别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