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到花不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而且那些钱本来就有你们的份。
非要分得那么清楚,累不累?”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柜台边。
木头的边缘抵着他的腰。”也怪我。
东西做好就该先想到你们的。”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自嘲,“现在补上,不算晚吧?”
柜台顶灯的光斜斜照下来,在首饰上切出细碎的光斑。
金镯的缠枝纹在光里像活过来似的,钻石的棱角闪着冷冽的星点。
翡翠坠子躺在何馨掌心,那抹绿沉甸甸的,像一滴凝住的湖水。
田野终于动了。
她把镯子套进手腕——动作很慢,仿佛在确认什么。
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她轻轻吸了口气。
何馨看着她的动作,手指抚过翡翠光滑的表面,然后捏起链子的搭扣。
没有人再说话。
店里很静,只有远处街上隐约传来的车声。
陈箫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这个下午的光线格外柔和。
那些首饰戴在她们身上,好像本来就该在那儿似的。
笑声在空气里漾开时,田野和何馨人的眉眼都弯了起来。
陈箫望着她们脸上的笑意,自己胸口那股暖意也跟着浓了几分。
他从盒中取出两件未加雕琢的素面饰物,递到她们手边。
“暂且戴着这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光秃秃的表面,“等我寻着合适的匠人,再添上些纹样。
总归不会叫你们空着手——既是跟着我的人,哪能少了点缀?总得教旁人瞧见了,一眼便知是有人用心护着的。”
这话引得三人又笑作一团。
暖意弥漫过一阵,陈箫便转身出了珠宝店的门。
他觉得不必时时守在此处,留给底下人些施展的余地反倒更好。
于是脚步迈得干脆,将满室的光亮与笑语都留在了身后。
夜里躺下时,一个念头忽然掠过他枕边:田野与何馨人有了,那贺繁星她们呢?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按不下去。
他索性起身,挑了几样成色相当的,连夜吩咐人用最快的途径送往国内。
不过一日工夫,签收的消息便传了回来。
紧接着贺繁星的声音就从听筒那端涌来,雀跃的、轻快的,混着其余几人隐约的笑语。
那些声音缠在一起,钻进他耳朵里,让他也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是该回去看看了。
他暗自盘算着,等洲际这边一切稳当,便动身。
日子一天天滑过去,店铺里的生意渐渐走上轨道,陈箫肩上的担子眼见着轻了。
他时常约那位珠宝行的老友碰面,不是摸几圈牌,便是对坐小酌。
两人都贪恋这份不必匆忙的悠闲。
这日傍晚,他们又寻了家喧闹的馆子。
刚在临窗的位子坐下,陈箫余光里忽然掠过一道身影。
起初他没在意,直到那人转身走向柜台——侧脸被灯光一照,显出几分模糊的熟悉。
陈箫握着杯子的手顿住了。
他眯起眼,试图从那晃动的光影里辨认更多细节。
像……太像了。
记忆深处某个被时间蒙了尘的名字忽然跳了出来:李驚文。
是他高中那会儿坐在前桌的女生吗?
可万一认错呢?他喉结动了动,将差点脱口而出的招呼咽了回去。
贸然上前,若对方并非故人,只怕要落得个尴尬收场,平白惹来一场自作多情的嫌疑。
他垂下眼,转回头,重新拾起方才中断的话题,与对面的友人高声说笑起来。
两人的谈笑声响亮地盖过了周遭的嘈杂,也盖过了他心头那点微妙的波澜。
李驚文转过脸,目光落在陈箫身上。
只一眼,她便认出了他。
她走近那张桌子,俯身轻声问:“你是陈箫,对吗?”
陈箫抬起眼,点了点头。
心里同时确认了——除了她,不会有别人能立刻叫出这个名字。
“李驚文,”
他开口,声音平稳,“我没认错人。
确实很久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