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让这些话沉下去。

    

    “所以，我只选那些值得赌的。

    料子够大，底子够好，才有空间。

    加工之后，我们甚至可以把售价定得比别家低一些，客人自然愿意回头。

    长此以往，利润才会像雪球一样滚起来。”

    陈箫看向珠宝大亨，“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话音落下，珠宝大亨怔了片刻，随即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又懊恼的神情。

    他在这个行当里打滚了半辈子，此刻却被一个年轻人点醒了最朴素的账目。

    

    “我真服了。”

    他摇着头，语气复杂，“当初决定跟你联手，看来是我这些年最走运的一步棋。

    何止是不亏，简直是捡到宝了。”

    

    陈箫只是微微侧过脸，语气平淡：“没有你前期铺路，店面的招牌也挂不起来。”

    

    “得了。”

    珠宝大亨却突然嗤笑一声，那点感慨瞬间收起，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别在我面前装糊涂。

    你究竟有多大能耐，自己心里没数吗？连我都隐约听到风声了。”

    

    他忽然凑近半步，脖颈微微前倾，目光迅速扫过空旷的四周，确认无人留意这边，才将声音压成一丝气音，钻进陈箫的耳朵：

    “那个姓芜的……之前风头很劲的珠宝商，后来突然就没了任何音讯。

    他到底去哪儿了？”

    他停顿了一瞬，喉结滚动，“是不是……被你‘处理’干净了？”

    

    陈箫的嘴角向上弯了弯，朝那位做珠宝生意的男人点了点头。

    

    对方脸上露出一种“果然不出我所料”

    的神情。

    

    “我早说过，你的来历不一般。”

    男人把手搭在陈箫肩上，力道不轻，“能那样干脆地解决麻烦，事后半点痕迹不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这种手段，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所以，千万别对我说，你那家店能开起来是靠我帮忙。

    我其实没出什么力。

    以你的本事，独自让店铺运转下去也绰绰有余。

    倒是我，白白捡了便宜，坐享其成。”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了些，“说真的，我有些过意不去。”

    

    放在陈箫肩头的手掌又拍了两下。

    

    “往后店里遇到任何事，都必须告诉我。”

    男人的语气变得不容商量，“否则我会觉得自己在占你便宜。

    真到了那一步，我们的合作恐怕就得重新考虑了。”

    

    陈箫立刻应声道：“一定。

    以后少不了要打电话叨扰您，只怕到时候您嫌烦。”

    

    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笑声在街道 ** 显得突兀，引来不少行人侧目，目光里带着打量怪人似的意味。

    他们这才意识到场合不对，迅速收住笑声，各自清了清嗓子，转身朝下一个摆满石头的摊位走去。

    

    珠宝商身后的伙计拎着一只结实的木箱。

    陈箫看见箱子，眉梢微微一动，将一直握在手里的两块石头放了进去。

    箱子由伙计们轮流抬着，他的双手终于空了出来。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摊位上那些灰扑扑的石头表面。

    

    摊主盯着这两人翻捡的模样，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开口：“要买就痛快买，不买就别乱摸。

    我这儿的石头个个都能出绿，碰坏了里头玉料，你们赔得起吗？”

    

    陈箫直起身，打算离开。

    他不想为这点争执耽误正事。

    

    但身旁的男人却站着没动。

    

    珠宝商人猛地站直身子，手指几乎戳到摊主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