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唤作小鹤的助理目光没有离开电脑屏幕,只是轻轻“嗯”
了一声。”还没见到。
请再等等,应该快了。”
“好吧。”
朱璐曦向后靠进沙发,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缝。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陈箫正背对着门口望向窗外。
他听见脚步声,却没有立刻转身。
直到那个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他从未从这个女人口中听过的紧绷。
“蒙蒙爸爸。”
他回过头。
朱璐曦站在那儿,双手紧紧攥着皮包的带子,指节泛白。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针织衫,袖口有些起球,领子也微微塌着。
这不像她。
陈箫记得她从前只穿真丝和羊绒,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
“真难得。”
陈箫走向办公桌,示意她坐下,“小鹤说你来了好几次。”
她没有坐,只是站着,目光垂落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空调出风口嘶嘶送着冷风,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远处街道传来隐约的鸣笛声,隔着厚重的玻璃,闷闷的。
“我需要钱。”
朱璐曦抬起眼,语速很快,像怕自己中途会停下,“冯道成不见了,留下一堆债。
家里……家里已经掏空了。”
陈箫没有立刻回应。
他拿起桌上一支钢笔,金属笔帽在指间转了一圈。
阳光从侧面切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斑。
他想起几个月前的某个夜晚,酒店房间地毯的触感,还有她事后那句斩钉截铁的“忘了它”
。
那时她下巴扬起的弧度,和现在这副咬着牙关的模样,重叠不到一起去。
“冯道成。”
陈箫重复这个名字,笔帽轻轻敲在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你那位未婚夫。”
不是问句。
朱璐曦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跑了。”
她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上个月的事。
债主找到我父母家,门板被漆泼得通红。
我爸高血压进了医院,我妈把首饰全卖了。”
她停顿,吸了口气,“现在连物业费都欠了三个月。”
陈箫靠进椅背。
皮质座椅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想起刚才在楼下大厅遇见的另一个女人——姓陆,为了地皮的事纠缠不休,手指冰凉地抓着他的手腕。
这些年来,伸手向他的人从未断过,理由五花八门,表情却总相似:焦灼的,屈辱的,最后变成绝望的。
朱璐曦此刻的眼神里,也有那种正在凝固的绝望,只是被她用最后一点力气压在了睫毛底下。
“要多少?”
他问。
朱璐曦报出一个数字。
数额不小,但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她说的时候,视线死死盯着他身后书架上一只青铜摆件,仿佛那上面刻着答案。
“你以前说过,”
陈箫慢慢开口,“我们之间那件事,最好当作没发生过。”
她的脸颊瞬间失了血色,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是。”
她承认,“我说过。”
“现在改主意了?”
“生活……”
朱璐曦忽然笑了一下,很短促,没有任何温度,“生活比面子重。
茶米油盐,水电煤气,催债的电话每天早晨七点准时响。
陈箫,我没地方可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