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金刚心里明镜似的。
这是要先给颗糖,再把糖罐子周围的蚂蚁清一清。
等杨柯挂着副总的虚名坐几天冷板凳,再想回头握紧销售部,就会发现手底下已经掺进不少新沙子了。
“我下午就去办。”
范金刚应道。
叶谨言不再说话,重新拿起了那支钢笔。
窗外的云层似乎薄了一些,漏下几缕苍白的光,斜斜地切过他半张脸。
楼下的停车场里,那辆惹眼的车静静趴着,金属漆面反射着冷淡的天光。
范金刚不得不承认,叶谨言的手段确实高明。
若将杨柯比作职场里的一匹狼,叶谨言便是那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从不显露痕迹。
陈箫推开办公室门时,屋里已经飘着咖啡的香气。
艾珀尔站在桌边,手里端着杯子,见他进来便迎上前。
“按你习惯准备的。”
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他接过纸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其实不必这么费心。”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已经有交往的人了。”
艾珀尔眼里的光微微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来。
她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职场人,清楚有些目标不可能一蹴而就。
“有女朋友……也不妨碍我们做同事呀。”
她语气轻快,像春风吹过耳畔。
陈箫抬手摸了摸鼻梁,没再接话。
他向来不擅长拒绝别人,尤其是面对容貌出众的女性时,那份犹豫总会冒出来。
见他沉默,艾珀尔嘴角弯了弯。
没拒绝就是还有机会——她早就过了羞涩试探的年纪。
到了这个岁数,与其扭捏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女人最有力的武器是什么?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她转身离开时步伐轻捷,背影里透着某种决心。
陈箫望着合上的门,摇了摇头。
果然,在旁人眼中,他不过是个值得攀附的标的罢了。
他坐回椅子里,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后,他没有点开任何设计图纸,而是熟练地进入了股票交易界面。
自从资金规模扩大,他的操作方式也彻底变了。
从前只是简单买进卖出,如今却要仔细分配仓位:这只股投两百万,那只股放三百万;大盘股押上五百万,小盘股则控制在一百万以内。
今天他总共投入了九百万,用的仍是配资杠杆。
昨天剩余的资金也被他重新部署进去——如今他持仓总值已接近两千万。
行情显示,未来三个交易日内,好几支股票都有望实现百分之十以上的涨幅。
如果一切如预期,后天收盘时他大概能赚到两百个点左右的综合收益,折合约一百二十万的利润。
这意味着,现在他每日的进账已经突破六位数。
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随着本金像雪球般越滚越大,后面的数字只会更加惊人。
配资的雪球越滚越大。
指尖划过屏幕时,那些数字已不再是简单的金额,而是某种正在孵化的巨兽。
等这一轮风浪平息,账面上流动的将不再是万为单位——亿,才是新的起点。
那时,走在魔都的街道上,脊背大概能挺得更直些。
但陈箫没让自己沉溺太久。
股票终究只是棋盘的一角,尤其在故土的交易所里,规模总有看不见的天花板。
做得太过,散户就成了庄家,走势图反而失去意义。
他需要更广阔的战场。
港股。
美股。
规则不同,池子更深,利润也滚烫。
更重要的是,那里收割的是异国的韭菜——想到这一点,他嘴角不自觉地抬了抬。
上午的交易告一段落,胃开始提醒他该进食了。
电梯门刚要合上,一只手伸进来挡了挡。
杨柯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堆着熟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