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锁安静静站在他侧后方,如今已是杨柯身边最得力的影子。
“行啊。”
陈箫肩膀松了松。
“公司附近有家本帮菜,味道正。
今天一定让我请,您千万别推辞。”
杨柯话接得流畅,像是早就排练过。
他从朱锁锁那儿摸清了这位组长的喜好,特意订了隔壁那间需要提前预约的私厨。
朱锁锁适时补了一句:“杨经理费了不少功夫才订到位子。”
三个人坐进那辆保时捷。
引擎低声嗡鸣着驶出地库,杨柯的赞叹就没停过,从真皮座椅的触感夸到加速时的推背感。
陈箫听着,并不讨厌——好话谁都受用,何况这人说得不露骨,分寸拿捏得刚好。
车窗外的街景流成模糊的色块。
杨柯忽然转了话题,语气里掺进一丝试探:“听说设计部新来了位王组长?”
“王永正?”
陈箫眉梢动了动。
“对。
您和他熟吗?”
“见过,不熟。”
回答里透出点玩味。
叶谨言那只老狐狸,果然开始摆棋子了。
王永正的出现,既是制衡,也掺着私怨——毕竟蒋南孙现在挽的是自己的手臂。
两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职位待遇照着自己的模子复刻一份。
杨柯捕捉到了那抹神情。
他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陈组长,如今在精言,日子是越来越难了。”
“叶总这是……不给我留活路啊。”
话不用说完。
陈箫已经听懂了弦外之音——猎头公司的事,恐怕早就漏到了叶谨言耳朵里。
杨柯被任命为集团副总裁的消息,是在周一晨会结束后正式公布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随后响起零落的掌声。
他坐在长桌末端,指节无意识地叩着光洁的桌面,一声,又一声,像在数着某种倒计时。
散会后,陈箫在走廊拐角处拦住了他。”杨总,”
这个新称呼让两人都顿了顿,“这一步,你怎么看?”
杨柯扯了扯领带,笑里带着刀锋刮过玻璃的涩响。”架高台,抽 ** 。”
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出来,“销售部那几个跟我多年的,下周调岗的通知就会下来。
等人都清空了——”
他没说完,但尾音悬在那儿,比说完更清晰。
“叶谨言要你走。”
陈箫用的是陈述句。
“暂时还有用。”
杨柯望向窗外,楼下广场上的人影小如蚁群,“等价值榨干,扫地出门也就是一张纸的事。”
朱锁锁从茶水间追出来,指尖掐着纸杯边缘,捏出一圈凹陷。”师父,”
她声音压得低,气息有些不稳,“你要是真离开了,我……”
这半年她能在精言站稳脚跟,全凭杨柯手把手带她认人、认路、认规矩。
那些夜里改方案的咖啡香,酒桌上递过来的眼色,客户面前适时递话的时机——都是他教的。
如果这根支柱抽走,她脚下这块看似光亮的地板,恐怕瞬间就成了薄冰。
至于陈箫?设计组和销售部之间隔着不止一道玻璃墙。
“慌什么。”
杨柯转身,拍了拍她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真想走的时候,自然带你一起。”
纸杯边缘的凹陷缓缓弹回。
朱锁锁吐出一口气,肩线松了下来。”那就好。
离了你,我怕是连门都摸不着。”
陈箫一直没移开目光。
他忽然笑了,眼角牵起细微的纹路。”所以,杨经理今天这场偶遇,其实是在撒网?”
“是。”
杨柯答得干脆,像早就等这一问,“想问问陈组长,有没有兴趣合伙。”
他见过陈箫手笔。
不是精言这种规整棋盘里的棋子该有的路数。
钱流动的样子,项目切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