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男女走向了相反的方向,最终停在了他们自家门牌的正对面。
“新邻居?”
许幻山压低的声音里混着惊讶。
顾佳的视线掠过对面门框上崭新的智能锁,锁面反射着楼道窗透进来的晨光。”装潢公司上周来过三层,”
她记得工人搬运的箱子上印着德文标识,“应该是整体定制。”
“找机会熟络些。”
许幻山松开领口最上面的纽扣,“这种关系网,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
“明白。”
顾佳答得很快,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齿痕。
每月银行发来的还款提醒,儿子国际幼儿园的缴费单,车险续期通知——这些纸张总在月初准时堆在玄关柜上。
许幻山常常对着那叠纸发呆,而顾佳已经学会在深呼吸后将它们分门别类塞进不同的文件夹。
她曾经用三年时间将丈夫名片上的头衔从“设计师”
换成“许总”
,又在生育后亲手将那些烫金名片收进抽屉最底层。
走廊另一端。
陈箫推开厚重的入户门,智能系统自动唤醒的提示音如水滴般轻盈。
蒋南孙赤脚踩过橡木地板,足底传来地暖系统恒定的温度。
她推开主卧的隐藏式移门,整面落地窗外是错落的城市天际线。
“比我家里那个总吱呀作响的老楼梯舒服多了。”
她将脸颊贴在冰凉玻璃上。
“复兴路那些老洋房讲究的是历史感,”
陈箫站在她身后半步,“这里是另一种活法。”
蒋南孙转过身,整个人陷进他怀里。”备考书看得眼睛发酸,”
她声音闷在西装面料里,“现在只想躺着。”
尽管生理期还未结束,深夜她依旧用湿润的唇与温热的掌心完成了某种安抚。
晨光染白窗帘边缘时,蒋南孙已经坐在了建筑史概论的课堂上。
陈箫醒来时枕边只剩一道浅浅的凹陷,他慢条斯理地刮净下巴,系袖扣时瞥见镜中领口有一抹极淡的口红印。
九点一刻,他握着车钥匙推开防火门。
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佳正半蹲着给许子言整理歪掉的书包带,男孩手里攥着的酸奶盒边缘渗出乳白色的细痕。
电梯门即将合拢的瞬间,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只手及时伸过来,按住了开门键。
“请稍等。”
门外的女人牵着孩子快步走进轿厢,气息微喘,“谢谢您。”
她身旁的小男孩仰起脸,跟着补充了一句:“谢谢哥哥。”
按着按键的男人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不必在意。
轿厢开始下行,金属墙壁映出模糊的人影。
女人这时才看清对方的侧脸,微微一怔。
“您是不是……住在对面?”
“是的。”
男人简短地确认。
“原来是邻居。”
女人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熟稔,“以后还请多关照。”
“客气。”
他的回应依旧简洁,听不出太多情绪。
电梯平稳地下降,数字一层层跳动。
女人瞥了一眼腕表,眉头不易察觉地蹙紧。
“您这是去上班吧?”
她试着继续交谈。
“对。
你们呢?”
“送孩子去幼儿园。”
她轻轻拉了拉孩子的手,又看了一眼表盘,指尖在表面轻轻敲了一下,“子言,再赖床妈妈真的要生气了。
你看,已经八点半了,现在叫车肯定来不及。”
早高峰的城市街道是什么状况,她再清楚不过。
空车难寻,拥堵更是寻常。
小男孩低下头,声音闷闷的:“知道了,妈妈。
下次不会了。”
女人叹了口气,没再责备。
她转向身旁的男人,语气里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