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盖卷下的身体开始剧烈扭动,发出闷闷的呜咽。
陈箫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一团蠕动的物体,昨晚和今早被强行打断的睡眠化成冰冷的烦躁,在血管里细细地流。
他考虑了几种方案,最终只是加重了压在铺盖卷上的力道。
另一间宿舍里,章安仁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叹了口气。
他劝过,但毫无作用。
那位大 ** 的脾气他领教过不止一次,一旦拧上,谁也拉不回来。
他只能对那个被盯上的邻居生出一丝无奈的同情。
被这样一位缠上,麻烦绝不会小。
呜咽声渐渐弱了,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喘不过气。
陈箫稍微松了点劲,但没完全放开。
灰蒙蒙的光透过窗户,给房间里的僵持涂上一层冰冷的釉质。
陈箫的手掌落下去时,刻意收住了力道。
但响声在寂静里还是显得突兀。
他迅速扫了眼周围——幸好,没人被惊动。
蒋南孙整个人僵住了。
先是眩晕般的恍惚,随后黑暗淹过视线,最后清晰的痛楚才密密麻麻泛上来。
他竟然敢?
这个念头像烧红的铁烙进她脑海。
灯忽然亮了。
陈箫站在开关旁,看见被子堆里那张脸湿漉漉的,眼泪正顺着下巴往下淌。
蒋南孙转过脸,眼眶通红,牙齿咬得发紧,那眼神像是要把他撕碎。
“陈箫!”
她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身体已经扑上前。
可惜动作在他眼里太慢了。
他抬手抵住她额头,轻易就将她固定在一臂之外。
任她怎么挣扎,那只手纹丝不动。
“你还差得远。”
陈箫松开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泄愤后的舒畅。
他没料到下一瞬她会突然侧头——
牙齿深深陷进他小臂的皮肉里。
“松口!”
陈箫倒抽一口气。
蒋南孙根本不理。
刚才所有的屈辱仿佛都灌注在这一咬之中。
直到几分钟后,她才缓缓松开,坐回床沿,胸口起伏着瞪向他。
“自找的。”
她别过脸,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陈箫低头查看手臂。
两排清晰的齿痕刻在那里,周围皮肤已经渗出血点。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还好,只是皮肉伤。
以前打架留下的疤比这深得多,这点疼不算什么。
“这下总该扯平了吧?”
他叹了口气。
“想得美。”
蒋南孙声音很低,却带着执拗。
“你别太过分,”
陈箫往前迈了半步,“是谁先挑事的?”
她立刻往后缩了缩,手指下意识揪住被角。
“不准再碰那里。”
话音里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怯意。
其实刚才那阵疼痛里,并不全是难受。
后背被轻轻踢了一下。
力道不重,更像是某种试探。
陈箫转过身,看见蒋南孙已经缩回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湿漉漉的,映着窗外的天光,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他头皮发麻。
像积了许多年没说的话,都凝在目光里了。
“哪有这样的。”
他听见自己叹了口气,声音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起来,我要用桌子。”
被子底下传来闷闷的回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