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走在前面,步伐轻快了很多,竹篓里装着大半篓还魂草,走起路来“沙沙”作响。李无忧跟在她后面,怀里抱着小狐狸红云,肩膀上蹲着阿鸡。
红云睡得很沉,偶尔在梦里抽动一下腿,发出一声细微的“嘤”。每抽一下,李无忧就低头看一眼,确认它没醒,然后继续走。
“牵牛兄。”后土头也不回地开口。
“嗯?”
“你把那只狐狸抱了一路了,手不酸?”
“酸。但它睡着了,放下会醒。”
“你倒是细心。”
“不是细心,是怕它醒了闹。”李无忧换了个姿势,把红云换到左手臂弯里,活动了一下右胳膊,“它要是醒了满山跑,我追不上。”
后土笑了。
两人走了一段,后土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李无忧。
那个眼神,认真又柔和,李无忧被她看得有点心虚。
“你倒是心善。”她说。
李无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心善,是它非要跟着我。”
“你可以不管它。”后土说,“它受伤了,你不救,它死在草丛里。没人知道,没人责怪你。”
“我知道。”李无忧说。
“我知道”三个字,说得云淡风轻,但后土听出了里面的重量。
“你知道了又怎样?”她追问。
“知道了就会想。想了就会难受。”李无忧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红云,“我这个人,心软,看不得受伤的。看到了不救,晚上睡不着。”
“所以你就救了?”
“所以我就救了。”李无忧抬起头,看着后土,“后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后土摇摇头。
“不是傻。是……”她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词。
“是笨?”李无忧替她说。
后土笑了:“不是笨,是善。”
李无忧挠了挠头:“善和傻差不多。”
“不一样。”后土认真道,“傻是不知死活,善是明知有麻烦还去做。你不是不知道救妖族会惹麻烦,你只是不在乎。”
李无忧想了想,发现后土说得对。他确实不在乎。妖族怎么了?巫族怎么了?受伤了就是受伤了,需要帮助就是需要帮助。
“后土,你说得对。”他承认了。
“我说得对什么?”
“我说不在乎。”李无忧说,“救一只小狐狸,能有什么麻烦?又没人会因为它来找我算账。”
后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牵牛兄,你这个人,想法简单。但简单的人,往往活得最明白。”
“我想得简单,是因为懒得想复杂。”
“那不是懒,是通透。”后土说,“很多人把简单的事想复杂了,就成了烦恼。你把复杂的事想简单了,就成了智慧。”
李无忧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后土,你今天怎么老夸我?”
“不是夸,是实话。”后土转身继续走,“我很少说实话,今天说了几句。”
李无忧跟上去:“那我也说实话——后土,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后土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夸,是实话。”李无忧补充道。
后土没说话,继续往前走。但李无忧注意到,她的步伐比刚才慢了一点——像是在等他。
两人并肩走着,不再一前一后。
红云在李无忧怀里翻了个身,把四条腿都伸展开,露出粉红色的肚皮。阿鸡从肩膀上探出头,看了看红云的肚皮,“咯咯”叫了两声。
【系统提示:阿鸡说:它肚子饿了。】
“你怎么知道?”
【系统提示:阿鸡说:肚子叫了。】
李无忧低头一听,果然红云的肚子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它饿了。”他说。
后土从竹篓里拿出一个野果,递给他:“这是灵果,它能吃。”
李无忧接过,把野果掰成小块,放在手心里,凑到红云嘴边。
红云的鼻子动了动,嗅到了果香,眼睛没睁开,嘴巴就张开了。它咬住一小块果肉,嚼了嚼,咽下去,又张开嘴。
李无忧一块一块地喂,红云一口一口地吃。吃了半颗野果,它打了个嗝,把脑袋往李无忧怀里拱了拱,又睡了。
“吃完了就睡,跟阿鸡一样。”李无忧说。
阿鸡啄了一下他的耳朵,表示抗议。
后土笑了。
“牵牛兄,你说,如果所有生灵都像你这么想,洪荒会不会少很多争斗?”
李无忧想了想:“可能吧。但不会所有人都这么想。”
“为什么?”
“因为人心复杂。”李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