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越来越多,草越来越少。到了半山腰以上,几乎看不到成片的绿色,只有石头缝里偶尔冒出几株倔强的野草。
后土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观察地面。她的眼睛像扫描一样,从左到右,从近到远,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长药草的地方。
李无忧跟在她后面,怀里揣着阿鸡——这鸡刚才追蝴蝶跑远了,被他抓回来塞进怀里,只露出一个脑袋。阿鸡很不满意,时不时啄一下他的衣服,以示抗议。
“别啄了,回去给你加餐。”李无忧小声说。
阿鸡“咯咯”叫了两声,意思是“这还差不多”。
后土回头看了一眼,笑了:“你的鸡,脾气不小。”
“它脾气大得很。上次因为瓜子给少了,三天没理我。”
“三天?”
“对。三天不跟我说话。”
后土笑出了声:“一只鸡,跟你冷战?”
“它不是普通的鸡,它是……算了,它就是普通的鸡,但脾气不普通。”
阿鸡从怀里探出头,冲后土“咯咯”叫了两声,像是在告状。
后土笑得更欢了。
两人继续往上走。到了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后土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
“这里应该有不少还魂草,我上次来的时候看到过。”
她蹲下来,开始在石头缝里翻找。李无忧也蹲下来,把阿鸡放在地上——这鸡一落地就开始东啄西啄,比他还认真。
找了不到一刻钟,阿鸡忽然“咯咯咯”叫了起来,声音比平时尖锐。
李无忧抬头看去,阿鸡站在一处草丛旁边,翅膀微微张开,像是在警告什么。
“怎么了?”李无忧走过去。
后土也站起来,警惕地看着那丛草。
草丛里有动静——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后土的手微微抬起,指尖凝聚了一丝灵力。不周山虽然相对安全,但偶尔也有凶兽出没。她是祖巫,不怕,但李无忧修为低,还有一只鸡,得小心。
“别紧张。”李无忧拦住她,“可能是什么小动物。”
他走过去,轻轻拨开草丛。
一只小狐狸蜷缩在里面。
很小,比阿鸡大一点,毛色是淡红色的,尾巴上有一撮白毛。它蜷成一团,身体微微发抖,一条后腿不自然地弯着,上面有血——新鲜的、暗红色的血,把周围的草都染红了。
看到有人靠近,小狐狸的眼皮抬了一下,露出湿漉漉的黑眼珠。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求生的渴望。
然后它又闭上了眼睛,呼吸微弱。
后土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妖族的。”
“能救吗?”李无忧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小狐狸的身体。很烫——它在发烧。
“可以。”后土说,“但它是妖族。”
李无忧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后土的表情很平静,但李无忧读出了那句话里的犹豫——妖族,巫族的敌人。后土是祖巫,救一个妖族,传出去不好听。
“妖族怎么了?”他问。
后土愣住。
李无忧已经蹲下来,轻轻把小狐狸从草丛里抱出来。小狐狸的身体轻得像一团棉花,毛很软,但摸上去有些地方结着血痂。后腿上的伤不轻,像是被什么咬的,也可能是被石头划的。他没有细看,先救人——不,救狐狸。
后土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复杂。
“有药吗?”李无忧头也不抬地问。
后土沉默了一会儿,从竹篓里拿出几株草药,递给他。
“这是止血的,嚼碎敷在伤口上。”
李无忧接过来,把草药放进嘴里嚼。草药的汁液又苦又涩,他皱了一下眉,但嚼得很细。嚼烂了,吐在手心里,然后轻轻敷在小狐狸的伤口上。
小狐狸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嘤”。但没醒,还在昏迷。
李无忧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小心翼翼地把伤口包扎好。动作很轻,但他手有点笨,包扎出来的样子歪歪扭扭。
后土蹲在旁边,看着他忙活。
“你为什么要救它?”她忽然问。
“它受伤了。”李无忧头也不抬,继续包扎。
“它是妖族。”
李无忧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受伤了还分种族吗?”
后土沉默了。
山风吹过,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就那么看着李无忧。
李无忧低下头,把小狐狸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它取暖。狐狸的体温很高,烫得他胸口发热,但他没有松手。
后土蹲在旁边,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