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忧跟在后土后面，一手按住肩膀上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阿鸡，一手扒着旁边的岩石。碎石在脚下滚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后土，还魂草一般长在什么地方？”他扯着嗓子问。
“石头缝里，背阴的地方。”后土头也不回，“北坡的还魂草比南坡多，但不好找。”
李无忧蹲下来，在一条石缝里翻找。阿鸡跳下来，用嘴啄了啄石缝边上的苔藓，然后摇摇头，“咯咯”叫了两声——意思是“没有”。
“你倒是专业。”李无忧笑了。
后土也蹲下来，在另一条石缝里翻找。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那些石头。手指从石缝间划过，偶尔停下来，捻起一片叶子闻一闻，然后摇摇头，继续往前。
“牵牛兄。”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上次说的话，我想了很久。”
李无忧知道她说的是哪句。生灵死后的去处。那句“灵魂安息、转世重生”，让后土想了好几个月。
“想出什么了？”他问。
“想出了——我需要一个答案。”后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但我找不到。”
她转过身，看着李无忧，目光认真而沉静。
“所以这次约你出来，就是想再聊聊。”
李无忧被她看得有点紧张。不是害怕，是被那种认真压的——就像学生被先生点名回答问题，脑子一片空白，但心里知道答案。
“聊……聊什么？”他问。
“聊你那个‘去处’。”后土说，“你上次说得太简单了，就一句话。我想听更多的。”
李无忧深吸一口气。
更多的？他脑子里确实有更多。六道轮回、十殿阎王、孟婆汤、奈何桥……前世从书上看来的，今生在心里琢磨过的，都能讲出一套。但问题是——讲出来会不会又“点化”什么？上次一句话就让后土想了几个月，这次讲一套，她不得想几年？
“系统，我该不该讲？”
【系统提示：宿主，后土主动问你，你不讲不合适。】
“讲了会不会改变洪荒？”
【系统提示：系统无法预测。但宿主上次一句话已经改变了后土的思考方向。再讲下去，可能会……】
“可能会什么？”
【系统提示：可能会推动某些事情的发生。但宿主可以选择讲多少。】
李无忧想了想。后土问得认真，他不好敷衍。但也不用把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讲个大概，让她自己去想。反正她想得快。
“后土。”他开口了。
“嗯？”
“你说的那个‘去处’，我想过。想过很多。”
后土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李无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不过先找药草，边找边说。”
后土笑了，背好竹篓，继续往前走。
两人沿着北坡的山腰慢慢走，一前一后，间隔三步。李无忧跟在后面，一边翻找石缝，一边组织语言。
“我觉得，生灵死后，不应该就这么消散了。”他说。
“应该有一个地方，让他们去。”
后土脚步慢了一点——她在听。
“什么样的地方？”她问。
“一个……怎么说呢，一个中转站。”李无忧蹲下来，拨开一丛草，下面什么都没有。站起来继续走。
“你生前做过的事，好的坏的，都在那里被记录下来。然后根据这些，决定你下一世去哪。”
“下一世？”后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对。轮回。”李无忧说，“不是死了就没了。是死了以后，去另一个地方，然后重新开始。”
后土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继续往前走。
“重新开始？变成什么？”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不一定。可能变成人，可能变成动物，可能变成别的什么。”李无忧说，“看你生前的善恶。”
“善的去好地方，恶的去坏地方？”
“差不多。但也不是绝对的。”李无忧说，“如果你这一世做了坏事，去了坏地方。但在坏地方你悔过了，下一世可能又回到好地方。”
“有机会改变？”
“有机会。轮回不是惩罚，是机会。”李无忧认真道，“给你机会改正，给你机会重新开始。”
后土停下脚步，站在一块大石头旁边，低头看着石缝。她没有翻找药草，就那么站着，像是在消化李无忧说的话。
李无忧也不催她，蹲下来继续翻找。
阿鸡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在石头旁边啄来啄去。忽然，它“咯咯”叫了两声，用嘴啄了啄李无忧的鞋。
李无忧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