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牛兄。”她终于开口。
“嗯?”
“我见过很多人族。他们怕妖族,恨妖族,躲妖族。你是第一个……不把妖族当敌人的。”
“我没见过妖族作恶。”李无忧老实说,“我见过的人族,也没被妖族欺负过。我没办法因为‘听说’就去恨一个种族。”
“你不怕?”
“怕什么?它又不是什么大妖,就是只小狐狸。”李无忧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狐狸,“它连我都打不过。”
后土笑了。
阿鸡在旁边“咯咯”叫了两声,跳到李无忧肩膀上,歪着头看那只小狐狸。
【系统提示:阿鸡说:你又捡东西。上次捡了我,这次捡狐狸。】
“你不高兴?”
【系统提示:阿鸡说:它吃什么?会不会跟我抢瓜子?】
“你俩分开吃。”
【系统提示:阿鸡说:那行。】
后土看着阿鸡和李无忧的互动,又笑了。
“你的鸡,在跟你说话?”
“对。它说我总捡东西。”
后土笑出了声。
李无忧抱着小狐狸站起来,用一只手托着它的身体,另一只手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后土,还继续往上走吗?”
“再走一段吧。竹篓还没满。”
“好。”
后土站起来,背好竹篓,继续往上走。
李无忧跟在她后面,一只手抱着狐狸,一只手护着肩膀上的阿鸡——这只鸡刚才差点被风吹下去。
“牵牛兄。”后土头也不回地说。
“嗯?”
“你刚才说‘受伤了还分种族吗’,我想了想,发现我想不出来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从小被教育——妖族是敌人。”后土的声音很平静,但李无忧听出了一丝别的什么,“所以看到妖族受伤,我的第一反应是‘它是妖族’,不是‘它受伤了’。”
“你觉得这是对的?”
后土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说,“但你刚才的行为,让我觉得……我可能想错了。”
李无忧没接话。
后土继续说:“你是人族,妖族跟你没关系。你救它,是因为它受伤了。我是祖巫,妖族是我的敌人。我不救它,是因为它是妖族。你和我,谁对?”
“没有对错。”李无忧说,“立场不同。”
“那你为什么能跳出立场?”
李无忧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没有敌人。”
后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没有敌人?”
“没有。”李无忧说,“我没有跟谁结仇,也没有谁非杀我不可。我的敌人,可能就是修炼上的瓶颈吧。”
后土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这个人,真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心里没有恨。”
李无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不是没有恨。只是恨太累了,不想恨。”
后土摇摇头,转身继续走。
“牵牛兄,你越来越让我意外了。”
“是吗?”
“嗯。第一次见你,觉得你是个有趣的凡人。第二次见你,觉得你是个有想法的人。现在……”她顿了顿,“现在觉得你是个心里有光的人。”
李无忧脸红了。
“后土,你再夸我,我要飘了。”
“飘吧,我接着你。”
李无忧不敢接话了。
后土也没再说话。
两人一鸡一狐,沿着山路慢慢往上走。
阿鸡蹲在李无忧肩膀上,被风吹得羽毛乱飞,但稳稳当当。小狐狸窝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不再发抖了。
李无忧低头看了看它。
小小的,毛茸茸的,紧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排细小的牙齿。
“系统,它不会死吧?”
【系统提示:伤口已处理,没有感染。狐狸的恢复能力强,应该能活。】
“那就好。”
【系统提示:宿主,你又多了一个牵挂。】
“一只狐狸而已。”
【系统提示:上次你也是这么说阿鸡的。】
李无忧没反驳。
确实,阿鸡刚来的时候他也觉得“一只鸡而已”。现在呢?每天给它备瓜子,出门带着它,出差还想着给它带礼物。
算了,多一只狐狸,多一份热闹。
两人又找到一株还魂草,后土小心翼翼地挖出来,放进竹篓。
“牵牛兄,你说那只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