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越来越陡，但后土走得稳，李无忧跟得紧。阿鸡蹲在他肩膀上，被风吹得羽毛乱飞，但它死死抓着，不肯下来。
“牵牛兄。”后土忽然停下，回头看他。
“嗯？”
“你刚才说‘去哪个道’？道是什么？”
李无忧愣了一下。他刚才提到“判定去哪个道”，没想到后土记住了这个词。
“道就是……去处。”他想了想，“我把轮回分成六个部分，叫六道。”
“六道？”后土眼睛亮了，“哪六道？”
李无忧知道，这一讲又是一大段。但后土问得认真，他不好敷衍。
两人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后土把竹篓放在脚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上次一样，认真地看着他。
阿鸡跳下来，在石头旁边啄虫子。
李无忧清了清嗓子。
“第一道，天道。”
“天道？”后土问，“是成仙的那种？”
“差不多。”李无忧说，“天道是六道里最好的。去了天道，福报大，寿命长，没什么痛苦。但也不是永远的，福报享完了，还会掉下来。”
后土点点头：“继续。”
“第二道，阿修罗道。”
“阿修罗？”
“对。阿修罗道的人，福报跟天道差不多，但好斗，爱嫉妒。整天打架，不得安宁。”
后土若有所思：“像巫族和妖族？”
李无忧愣了一下——这个类比，好像有点道理。
“有点像。但阿修罗道不是种族，是一种状态。心里有嗔恨、好争斗的人，容易去阿修罗道。”
后土点头：“第三道？”
“第三道，人道。”
“人道？”
“就是人族。”李无忧说，“人道不好不坏。有苦有乐，有悲有喜。但最适合修行。因为太好的地方不想修，太坏的地方没空修。人道正好，有苦有乐，能激发修行的动力。”
后土想了想：“所以你投胎成人，是因为想修行？”
李无忧笑了：“可能吧。”
“第四道呢？”
“第四道，畜生道。”
“畜生？”
“对。动物、飞禽、走兽、虫鱼，都是畜生道。去了畜生道，愚痴、受苦、被人宰杀。但也不是永远，罪受完了，还能出来。”
后土沉默了一会儿：“那些动物，都是前世做了坏事的人？”
“不一定。有些是做了坏事，有些是欠了债。总之，去了畜生道，是受苦的。”
后土点点头：“第五道？”
“第五道，饿鬼道。”
“饿鬼？”
“对。饿鬼道的众生，肚子很大，喉咙很细，永远吃不饱，永远喝不到水。很苦。”
后土皱眉：“这么苦？”
“所以不能做坏事。”李无忧说，“做了坏事，就要去饿鬼道受罪。”
“第六道呢？”
“第六道，地狱道。”
“地狱？”
“六道里最苦的。”李无忧说，“地狱道分很多层，不同的罪去不同的层。有刀山地狱、火海地狱、拔舌地狱……反正都很惨。”
后土沉默了很长时间。
山风吹过，带来野花的香味。
阿鸡啄完虫子，跳回石头上，歪着头看他们。
“六道轮回……”后土喃喃，“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善的上三道，恶的下三道？”
“差不多。”李无忧说，“但也不是绝对的。还要看具体的善恶程度。”
“怎么判断？”
“需要有人判。”
“判官？”
“对。判官会根据你生前的所作所为，判定你去哪一道。”
后土点点头，又问：“那去了之后，还能出来吗？”
“能。轮回是圆的，不是直的。天道的人福报享完了，会掉下来。地狱道的罪受完了，会升上去。一直在转，永不停息。”
“永不停息……”
“对。除非你修行到了很高的境界，跳出轮回。不然就会一直在六道里转来转去。”
后土的眼神越来越亮，像两颗燃烧的星星。
“牵牛兄，你说的这个‘轮回’，太完整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六道，判官，转世……你是怎么想到的？”
李无忧被问住了。
怎么想到的？前世看小说看的。但这不能说。
“可能是……”他挠了挠头，“可能是梦到的。”
“梦？”
“对。有时候做梦，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醒来就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