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走在前面，背着竹篓，步伐稳健。李无忧跟在她后面，保持三步距离。阿鸡跟在最后面，时不时追蝴蝶，追累了就飞回李无忧肩膀上蹲着。
两人一鸡，在山间小路上慢慢走着。
采药其实是个细致活。后土每走一段路就会停下来，蹲在石头缝或草丛里翻找。有时候找到一株，小心翼翼挖出来，放进竹篓；有时候找半天什么都没有，也不着急，继续往前走。
李无忧帮不上什么忙，就负责拎着阿鸡——这鸡有时候会跑到不该跑的地方，比如悬崖边，他得及时把它抓回来。
“牵牛兄。”后土忽然开口。
“嗯？”
“你上次说的话，我想了很久。”
李无忧心里咯噔一下。上次说的话？哪句？
后土蹲下来，翻看一丛草，头也不抬地说：“生灵死后的去处。”
李无忧沉默了。
后土没找到想要的药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继续往前走。
“你说，需要一个让灵魂安息、转世重生的地方。”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山间的风，“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想明白。”
“所以这次约你出来，就是想再聊聊。”后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目光认真。
李无忧被她看得有点紧张。不是害怕，是被那种认真压的——就像学生被先生点名回答问题，脑子一片空白。
“聊……聊什么？”他问。
“聊你那个‘去处’。”后土说，“你上次说得太简单了，就一句话。我想听更多的。”
李无忧深吸一口气。
更多的？他脑子里确实有更多。前世读过关于轮回的书，看过关于地府的传说，什么六道轮回、十殿阎王、孟婆汤、奈何桥，他都能讲出一套。
但问题是——讲出来会不会又“点化”什么？
上次一句话就让后土想了几个月。这次讲一套，她不得想几年？
“系统，我该不该讲？”
【系统提示：宿主，后土主动问你，你不讲不合适。】
“讲了会不会改变洪荒？”
【系统提示：系统无法预测。但宿主上次一句话已经改变了后土的思考方向。再讲下去，可能会……】
“可能会什么？”
【系统提示：可能会推动某些事情的发生。】
“什么事？”
【系统提示：系统不便明说。但宿主可以自己判断。】
李无忧想了想。
后土问他，他不讲，显得敷衍。讲了，可能会影响后土的决策。但后土已经想了几个月，说明她对这件事是真的在意。不是随口一问，是认真思考后的追问。
“后土。”他开口了。
“嗯？”
“你说的那个‘去处’，我想过。想过很多。”
后土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我给它想了个名字。”
“什么名字？”
“轮回。”
后土愣了一下，然后喃喃重复：“轮回……轮转循环，周而复始。好名字。”
李无忧心跳加速——她理解得这么快？
“你为什么叫它轮回？”后土问。
“因为……”李无忧想了想，“因为死不是结束，是另一个开始。像车轮一样，转了一圈，又回来。”
后土若有所思，眼神越来越亮。
“你继续说。”她说。
两人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后土把竹篓放在脚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听先生讲课的学生。
阿鸡蹲在石头上，歪着头看他们。
李无忧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我觉得，生灵死后，不应该就那么消散了。应该有一个地方，让他们去。”
“什么地方？”后土问。
“一个……怎么说呢，一个中转站。”李无忧说，“你生前做过的事，好的坏的，都在那里被记录下来。然后根据这些，决定你下一世去哪。”
后土皱眉：“下一世？”
“对，轮回。”李无忧说，“不是死了就没了。是死了以后，去另一个地方，然后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变成什么？”
“不一定。可能变成人，可能变成动物，可能变成别的什么。”李无忧说，“看你生前的善恶。”
后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
“善的去好地方，恶的去坏地方？”
“差不多。但也不是绝对的。”李无忧说，“如果你这一世做了坏事，去了坏地方。但在坏地方你悔过了，下一世可能又回到好地方。”
“有机会改变？”
“有机会。轮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