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走下云床,将手再次放在李无忧头顶,温暖的灵力如涓涓细流,从头顶涌入,流遍四肢百骸。
李无忧闭上了眼睛。
那股温暖,不像灵力,更像——温度。
一种他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温度。
像小时候,母亲把他抱在怀里,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像冬天,母亲把他的脚揣进自己怀里,用体温帮他取暖。
像生病时,母亲把手放在他额头上,试探他有没有发烧。
那些记忆,已经模糊了。
穿越前,他是道家最后一位紫袍天师,从小在道观长大,师父严厉,同门寡淡。他对“母亲”这个词,只有很浅很浅的印象。
浅到几乎记不清她的脸。
浅到只有在梦里,才能听到她的声音。
可是这一刻,女娲的手放在他头顶的那一刻,那些模糊的记忆忽然变得清晰了。
他想起母亲的背影,想起她给他缝的衣服,想起她煮的粥——虽然他已经不记得是什么味道了。
他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见母亲,是在道观门口。她送他来学道,说“好好学,娘走了”。
然后她就走了。
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他听说,母亲病逝了。
他没有回去。因为师父说,修道之人,要斩断尘缘。
他斩了。
但今天,女娲的手放在他头顶的那一刻,那些被“斩断”的东西,忽然全部涌了上来。
像决堤的水,挡不住。
然后,鬼使神差地,他开口了。
“娘……”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正殿里,清晰可闻。
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涟漪荡开。
女娲的手僵住了。
不是停住,是僵住。手指微微蜷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老子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个跳动的幅度很小,但李无忧看到了。大师父活了不知多少年,眼皮从来没跳过。今天跳了。
旁边的侍女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地上。
【系统提示:宿主……你……】
李无忧:【我知道我说了什么!但我没忍住!】
【系统提示:你看女娲的手……】
李无忧睁开眼睛,偷偷看了一眼。
女娲的手还放在他头顶,但不再是温和地放着,而是微微用力——像是想按下去,又像是在克制什么。
而她的另一只手,搭在云床扶手上。
咔嚓——
云床的扶手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不是细纹,是实实在在的裂痕,从扶手边缘一直延伸到云床中间。
五色石砌成的云床,圣人坐了几千年的云床,被捏裂了。
李无忧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
完了。
彻底完了。
师父说了不乱认亲戚,他直接认了个娘。
这是乱认吗?这是直接认了!
女娲低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那个眼神里,有震惊,有疑惑,有不可思议,还有一丝李无忧读不懂的东西。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正殿里安静得能听到彩霞流动的声音,能听到侍女心跳的声音,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
李无忧低着头,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
他在等。
等女娲开口。
等她说“滚出去”,或者“来人,把他扔出去”,或者更可怕的——什么都不说,直接把他拍飞。
三秒。
五秒。
十秒。
女娲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你叫我什么?”
李无忧硬着头皮:“娘……”
不是他想叫的,是嘴自己动的。
女娲的手从他头顶移开,落回云床扶手上。
咔嚓——又一道裂痕。
“再说一遍?”女娲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李无忧咬了咬牙:“……娘?”
完了,又说了一遍。
他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上。
女娲盯着他,目光像两把刀子,把他从头到脚剜了一遍。
“你知道你在叫什么吗?”她问。
“知道。”李无忧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知道你还叫?”
“……没忍住。”
女娲沉默了。
正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