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在忍笑。

    老子终于开口了。

    “娘娘，我这徒弟平时不这样。”老子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李无忧听出了一丝——替他说情的意思。

    女娲看向老子：“他平时什么样？”

    老子想了想：“嘴贫，话多，爱开玩笑。”

    “那今天？”

    老子顿了顿：“今天可能是……真情流露。”

    李无忧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大师父，您老人家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女娲又看向李无忧，目光复杂。

    那种复杂，李无忧说不清楚。像是生气，又不像生气。像是好笑，又不像好笑。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抬起头来。”女娲说。

    李无忧慢慢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女娲的眼睛很漂亮，像两颗黑色的宝石，深邃得看不到底。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李无忧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威严，不是慈悲，不是好奇。

    是——温柔？

    他不敢确定。

    “你为什么叫我娘？”女娲问。

    李无忧张了张嘴，想说“一时失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那不是真话。

    “因为……”他深吸一口气，“因为您摸我头的时候，我想起了我娘。”

    女娲挑眉：“你娘？”

    “前世的娘。”李无忧说，“很久很久以前，很久到我已经记不清她的脸了。但您摸我头的时候，我想起来了。”

    女娲沉默了。

    李无忧继续说：“我知道您不是她。我也知道我不该这么叫。但没忍住。”

    “对不起。”他低下头，“娘娘恕罪。”

    又是沉默。

    李无忧等着被赶出去。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像风吹过风铃。

    女娲笑了。

    不是生气的笑，不是嘲讽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那笑容很美，像春天第一朵花开，像冬天第一场雪落。

    李无忧看呆了。

    “你这孩子。”女娲摇了摇头，“胆子不小。”

    李无忧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保持微笑。

    女娲看着他，目光里的复杂变成了——无奈。

    “行了，起来吧。”她说，“别跪着了。”

    李无忧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跪下了。

    他赶紧站起来，腿有点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