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喂青牛,然后去洞府听老子讲道——虽然大部分时候是老子闭着眼不说话,他在旁边干坐着,但坐久了居然也坐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充实感。中午去半山腰找通天嗑瓜子,听他说一些有的没的。傍晚回来,跟苏苏聊聊天,看看这只小狐狸今天又抓了什么野味。
苏苏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昆仑山的生活。她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先去后山跑一圈,抓两只野兔或者几只山鸡,然后蹲在通天的门口等着师父起床。通天起床之后,她就献宝似的把猎物递上去,眼睛亮晶晶的,尾巴摇得像风扇。
通天有时候收,有时候不收。收的时候会说“苏苏真乖”,不收的时候会说“今天不想吃鸡,你自己吃吧”。苏苏就自己吃掉,吃完再去抓。
李无忧觉得,这只狐狸大概是洪荒最快乐的妖怪了。
但他最期待的时刻,是每天晚上。
每天晚上,他都会坐在洞府门口,从怀里掏出那块青色的玉简,看看上面有没有新消息。
后土不是每天都写信。她有时候隔一天,有时候隔两三天。但每次写信,内容都不长,一两句话,像是在忙里偷闲的时候匆匆写下的。
“今天采了很多药。你的痒痒挠很好用。”
“巫族又和妖族打了一架。伤了十几个,还好没有死的。”
“你那个冰棍,真的不会化吗?我也想尝尝。”
李无忧每封都回,回得也很短。不是不想多写,是怕打扰她。祖巫有多忙,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管着一大群族人,天天跟妖族打仗,还要抽空采药、思考轮回的事。能挤出时间给他写信,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后土说过,“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想明白”。后来他回了“我也想不明白,但我们可以一起想”,后土就没有再提那件事了。
她是想明白了?还是不想想了?还是不好意思说?
李无忧不敢问。
这天傍晚,他照常坐在洞府门口,靠着青牛,掏出玉简。
没有新消息。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今天大概忙吧。”他自言自语,把玉简收回去,准备去睡觉。
刚站起来,玉简忽然亮了。
李无忧赶紧掏出来,动作快得像抢亲。
玉简上浮现出一行字,字迹比之前工整了一些——看来后土这段时间没少练字,已经不像蚯蚓爬的了。
“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想明白。你能再给我讲讲吗?”
李无忧愣在原地。
系统在脑海里尖叫:【宿主!祖巫来信了!她问你问题!】
李无忧:【我知道。】
【你回不回?】
【当然回。】李无忧深吸一口气,【但得想好怎么回。】
他重新坐下来,靠着青牛,盯着玉简上的那行字。
后土说“再给我讲讲”,说明她一直在想,一直在琢磨,一直没有放弃。她没有因为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而是继续想,想不通就来找他问。
这种执着,让他既敬佩又心疼。
【宿主,你打算怎么回?】系统问。
李无忧想了想。
他不能直接说“六道轮回”的事,那太具体了,而且时机不对。后土现在需要的不是答案,而是一个方向。一个可以让她继续走下去的方向。
他拿起玉简,用手指慢慢写下一行字。
“我也想不明白。但我们可以一起想。”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玉简等了很久。
没有回复。
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大概睡了。”他自言自语,把玉简收好,站起来。
青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问——你怎么还不去睡?
李无忧摸摸它的头:“牛兄,你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青牛没理他。
“我是说,她问我能不能再讲讲,我回的是‘我也想不明白’。她会不会觉得我在敷衍她?”
青牛甩了甩尾巴,像是在说:你想多了。
李无忧叹了口气,回洞府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被一阵震动吵醒。
不是地震,是怀里的玉简在震。
他赶紧掏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好几行字。
“你不是在敷衍我。你是在告诉我,你不比我聪明,但愿意陪我一起想。对吗?”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终于想明白了这一点。”
“谢谢你不装聪明。”
李无忧看着这几行字,忍不住笑了。
这位祖巫大人,怎么这么可爱?堂堂十二祖巫,盘古后裔,大地之母,想了一晚上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