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的那场对话之后，后土没有马上走。
她站在山崖边，看着远处的云海，沉默了很久。风吹动她的裙摆和碎发，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李无忧背着竹篓站在后面，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他心想，这位祖巫大人该不会是被自己那番话说魔怔了吧？要是堂堂十二祖巫被他一个炼气期修士说傻了，他这辈子就别想在洪荒混了——元始第一个饶不了他，通天第二个，老子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觉得丢人。
“那个……”他试探着开口，“后土祖巫，您还好吧？”
后土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在担心我？”
李无忧干笑：“我就是怕自己说错话。”
“你没有说错话。”后土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温和，“你说的话，让我想了很多以前没想过的事。这是好事。”
李无忧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提了起来——好事？通天说过，祖巫要是想不通，会想到疯，想到死。这算哪门子好事？
后土看出了他的表情变化，轻轻笑了。
“你这个人，心里藏不住事。”她走回来，从他背上取下竹篓，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跟老朋友相处，“我没事。只是需要时间，慢慢想。”
李无忧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土把竹篓放在地上，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玉简。玉简是青色的，温润如玉，隐隐有光泽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她递给李无忧。
“这是我的信物。以后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写在玉简上，我会收到。”
李无忧双手接过玉简，捧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不只是重量，更是分量。祖巫的信物，整个洪荒也没几个人有吧？
“那我怎么回您？”他问，“我给您写信，您怎么回我？”
后土想了想：“你也给我一个信物。”
李无忧翻遍全身。
他出门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把普通的剑，那颗避水珠，那根永不融化的冰棍，几颗瓜子，还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痒痒挠。
就是当初在功德商城花5功德买的那个。竹制的，前面是个小手形状，自带按摩功能，永不磨损。
这是他全身上下除了冰棍之外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他尴尬地看着那个痒痒挠，又看了看后土期待的眼神，心里疯狂打鼓——拿痒痒挠当信物送给祖巫？这不是找抽吗？
“这个……”他干笑，“我知道有点拿不出手，但这东西永不磨损，而且挠痒痒特别好使。您要是背上痒了，用它一挠，舒服得很。”
后土接过痒痒挠，愣了一下。
李无忧以为她要发火，正准备跪下道歉，后土忽然笑了。不是礼貌性的微笑，是那种——忍不住的、从心底涌出来的笑。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和之前那个端庄温婉的祖巫判若两人。
“你送我痒痒挠？”她举着痒痒挠，笑得直不起腰，“我活了这么多年，收过无数礼物——灵宝、丹药、功法、天材地宝——第一次有人送我痒痒挠。”
李无忧脸都红了：“要不您还给我，我回去找个正经东西——”
“不用。”后土擦掉笑出来的眼泪，认真地看着手里的痒痒挠，“这东西很好。”
李无忧愣住了。
后土轻轻抚摸着痒痒挠的竹柄，声音柔和下来：“你是第一个送我实用东西的人。别人送我东西，都是因为我是祖巫，想讨好我，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不一样。你送我痒痒挠，是因为你觉得这东西好用，想让我也用上。”
她抬起头，看着李无忧，眼睛里亮亮的。
“谢谢你。”
李无忧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您不嫌弃就行。”
“不嫌弃。”后土把痒痒挠收进袖子里，“以后我就用这个给你回信。你在玉简上写什么，我就用痒痒挠在玉简上刻什么。”
李无忧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堂堂十二祖巫，蹲在不周山上，拿着一把痒痒挠，在玉简上刻字——忍不住笑了出来。
后土看他笑，也笑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会儿，笑得周围的草药都跟着摇了摇。
笑完了，后土看了看天色。
“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李无忧点头：“我也该下山了。还要去东海，三师父在等我。”
后土背起竹篓，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李无忧。”
“在。”
“你刚才说的那个地方……灵魂安息、转世重生。”她没有回头，声音轻轻的，“我会好好想的。”
李无忧：“我就是随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