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您别往心里去。”

    后土笑了：“随口一说都能说到点子上，你这人不简单。”

    她走了。

    这一次，走得很慢。不像之前那样匆匆忙忙，而是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像是在想事情，又像是在享受这最后一段同行的路。

    李无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山间的云雾里。

    风从山巅吹下来，呜呜地响。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青色的，温润的，还带着后土身上的淡淡药香。

    【宿主，】系统忽然开口，【你刚才说“随口一说”？你确定是随口？】

    李无忧在心里说：“不然呢？我还能专门准备一套轮回理论去忽悠祖巫？”

    【你不是从后世来的吗？轮回的事你比谁都清楚。】

    李无忧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是另一回事。我要是把六道轮回的细节全告诉她，那才叫搞事情。现在这样，点到为止，让她自己想。”

    【你觉得她能想明白？】

    李无忧想了想后土那双亮亮的眼睛，想了想她说“我愿意去管”时的坚定。

    “能。”他说，“她一定能。”

    【你这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是……”他顿了顿，“是她让我觉得，这件事非她不可。”

    系统没再说话。

    李无忧把玉简小心地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然后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没几步，怀里的玉简忽然亮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上面浮现出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什么东西刻上去的。

    “已收到痒痒挠，很好用。后土。”

    李无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么快就回信了？而且用的真是痒痒挠？这刻的字也太丑了吧，歪歪扭扭的，跟蚯蚓爬过似的。

    他想了想，用手指在玉简上写了一行字。

    “收到。字虽然丑，但心意收到了。李无忧。”

    发出去之后，他有点后悔——说人家字丑，是不是太直接了？

    但很快，玉简又亮了。

    “痒痒挠刻字不好控制。嫌丑就别看。”

    李无忧笑出了声。这位祖巫大人，还挺有脾气的。

    他继续写：“不嫌丑，就是提醒您多练练。下次写好看点。”

    “下次用剑刻。”

    “剑刻的更丑。”

    “那你说用什么？”

    李无忧想了想，写：“用指甲？”

    玉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亮起来：“你是在逗我？”

    李无忧：“不敢。”

    “你明明就是在逗我。”

    李无忧笑了，笑得蹲在地上，差点从山坡上滚下去。

    【宿主，】系统幽幽开口，【你是在跟祖巫聊天，不是跟村口大妈唠嗑。注意点分寸。】

    李无忧忍住笑，在玉简上写：“后土祖巫，天色不早了，您该回去了。我也该下山了。改日再聊。”

    后土回：“好。路上小心。下次来信，别再说我字丑。”

    李无忧：“好，下次说您字有特色。”

    “……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怎么了？”

    “很有意思。”

    这是后土第三次说他有意思了。李无忧觉得，这大概是她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他把玉简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夕阳西下，不周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高山，转身大步往山下走去。

    怀里揣着玉简，心里装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