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忧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株刚采下来的草药，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愣是没认出这是什么玩意儿。叶子是圆的，茎是紫的，根是白的，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苦味，有点像前世的板蓝根，但他不敢确定。
“后土祖巫，”他举着那株草，“这个是什么？”
后土正在不远处采药，头也不抬：“那是紫茎草，治内伤的。捣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止血化瘀。”
李无忧点点头，把紫茎草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篓里。这已经是他今天问的第十七个问题了。他觉得自己像个小学生，而后土是那种耐心极好的老师——不管他问多蠢的问题，她都会认真回答。
“那这个呢？”他又举起一株。
“那是白花蛇舌草，解毒的。被毒蛇咬了，嚼碎了吞下去，能救命。”
“这个呢？”
“那是地榆，止血的。”
“这个呢？”
“那是……”
后土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是来游历的，还是来学采药的？”
李无忧挠头：“都是。游历嘛，就是什么都看看，什么都学学。”
后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动作优雅得像一只慵懒的猫。阳光照在她身上，素色的衣裙泛着淡淡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不像祖巫，倒像是一个普通的采药姑娘——如果忽略她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苍茫如大地的气息的话。
“你倒是有心。”她说，“一般人族的修士，见到祖巫早就吓跑了。你不但不跑，还帮我背了一上午的竹篓。”
李无忧干笑：“那是因为我知道您不会打我。”
后土歪头：“你怎么知道？”
“感觉。”李无忧说，“您身上的气息虽然强大，但不凶。不像山下那些巫族，隔着一里地都能闻到杀气。”
后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这个人，胆子大，嘴也甜。”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最甜。”后土拿过竹篓，背在身上，“走吧，换个地方。这附近的采得差不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坡往上走。
不周山的风景极好。脚下是连绵的山脉，头顶是看不到顶的巍峨山体，云雾在腰间缭绕，偶尔有一只仙鹤从远处飞过，叫声清脆，在山谷里回荡。
李无忧一边走一边看，心里感慨：前世那些5A级景区，跟这一比，连提鞋都不配。
走了一会儿，后土忽然开口。
“你一个人游历，不怕危险？”
李无忧想了想，老实说：“怕。但师父让我出来见世面，不能因为怕就不出来。”
后土：“你师父是谁？”
李无忧：“太上老子。”
后土点点头，表情里带着一丝了然：“那位圣人啊……确实该出来见世面。天天在昆仑山打盹，能见到什么？”
李无忧忍不住笑了：“您也认识我师父？”
后土：“见过几次。他是个聪明人，就是太懒了。”
李无忧心想：这话杨眉老祖说过，后土祖巫也说过，看来大师父的懒是出了名的。
两人继续往上走。后土时不时蹲下来采一株药，李无忧就蹲在旁边看，偶尔帮忙递个竹篓。
采着采着，后土忽然停下来，直起腰，看着远方。
远处是茫茫的云海和连绵的山脉，风从山巅吹下来，吹动她的裙摆和碎发。
她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在寂静的山坡上格外清晰。李无忧听出了里面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烦躁，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无力感。
“怎么了？”他忍不住问。
后土没有马上回答。她看着远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在想，这洪荒生灵，死后都去哪了。”
李无忧一愣。
后土继续说：“巫族死后，回归天地。说是回归，其实就是散了。灵力散回天地间，意识彻底消失，什么都没有了。妖族死后，魂飞魄散，连散都算不上，就是没了。人族死后……”她顿了顿，“更是无影无踪。”
她转过头，看着李无忧。
“他们……就这么消失了吗？”
李无忧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时候，还没有轮回。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人知道死后去哪，也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想过的人没有能力改变，有能力改变的人没有想过。
而后土，是第一个在他面前提出这个问题的人。
“您……”他张了张嘴，“您想了很久了？”
后土点头：“很久了。每次看到族人战死，看到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