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在不周山的山坡上慢慢走着。后土采药，李无忧背篓，配合得还挺默契——虽然默契这个词用在祖巫和炼气期修士之间，有点不自量力。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土忽然停下来。
“你认识这些药吗？”她指着地上的一株草。
李无忧低头看了看——叶子细长，边缘有锯齿，顶端开着一朵小花，花瓣是淡紫色的。
“不认识。”他老实摇头。
后土蹲下来，轻轻摘下那株草，放在掌心。
“这是回魂草。巫族受了重伤，神魂不稳的时候，用它煎水服下，可以稳住神魂。”
李无忧认真听着。
后土又指着另一株：“这是凝血花。止血的，内外伤都能用。”
又一株：“这是清心果。解毒的，一般的毒都能解。”
又一株：“这是续断藤。接骨的，断了的手脚，用这个敷上，三天就能好。”
她一口气介绍了十几味药，每一味都说得清清楚楚——长什么样，有什么功效，怎么用，用量多少。
李无忧听得目瞪口呆。
“后土祖巫，”他忍不住问，“您这是学了多久？”
后土想了想：“记不清了。几万年吧。”
几万年。
李无忧沉默了。人家学了几万年的东西，他听一遍就想记住？做梦。
但他还是努力往脑子里塞。
后土看他那副认真的样子，笑了笑：“你记这些做什么？”
李无忧：“万一以后族人受伤了，能用上。”
后土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什么。
“你对族人很好。”
李无忧：“他们是我的家人。”
后土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刚才说的那个……灵魂安息、转世重生的地方。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听别人说的？”
李无忧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说是自己想的？太假了。他一个炼气期修士，哪来这种大智慧？
说是听别人说的？听谁说的？说出来不就露馅了？
他想了想，选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法。
“以前听人提过一嘴，后来自己琢磨的。”
后土：“听谁提的？”
李无忧：“一个老人家，忘了叫什么了。”
后土没追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那个地方……如果真的存在，就好了。”
李无忧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悲伤，是……向往？还是渴望？
他说不清。
但他忽然觉得，后土问这个问题，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她自己。
她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生死的答案。
“会有的。”他忽然说。
后土转头看他。
李无忧认真地说：“那个地方，会有的。不是我想出来的，是……天地需要的。”
后土愣住了。
“天地需要的？”她重复了一遍。
李无忧点头：“您想啊，洪荒生灵这么多，每天都有人死。死了就没了，什么都没了。这不合理。天地生养万物，不会让他们就这么消失的。一定有个地方，是他们该去的地方。只是还没出现。”
后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
“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让人想很多。”
李无忧挠头：“那我以后少说点。”
“不用。”后土摇摇头，“你说的话，很有意思。我很久没听到这么有意思的话了。”
她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李无忧跟在后面，心想：这位祖巫，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宿主，】系统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在拍马屁？】
“什么拍马屁？我说的是真心话。”
【真心话？你一个炼气期修士，跟祖巫谈生死轮回？你不心虚吗？】
“心虚。但我说的是真的。轮回一定会有的，不是我说的，是天地需要的。”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
李无忧想了想：“猜的。”
【……行吧。】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来到一片更开阔的平地。
这里长满了各种草药，五颜六色的，像一片花海。
后土蹲下来，开始采药。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李无忧在旁边看着，忽然问：“后土祖巫，您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