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李无忧听出了里面的悲悯。
那不是为自己的族人悲悯,是为所有生灵。为那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的生灵。
李无忧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也许,”他说,“他们需要一个去处。”
后土看向他:“什么去处?”
李无忧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改变什么,但他觉得,该说。
“一个可以让灵魂安息、转世重生的地方。”
后土愣住了。
李无忧继续说:“人死了,不是消失,是去另一个地方。在那里,他们会得到安息,然后重新出生,开始新的一生。生生世世,循环不息。这样,他们活过的痕迹就不会消失,他们的一生就有意义。”
他顿了顿,看着后土的眼睛。
“您说,对吗?”
后土盯着他,目光从困惑变成深思,从深思变成……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系统在他脑海里尖叫:【宿主!你这是在点化祖巫?!】
李无忧在心里说:“我什么都没说,是她自己在想。”
【但你的话让她想了!】
李无忧没理系统,继续看着后土。
后土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李无忧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她喃喃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转世重生……灵魂安息……”
她抬起头,看着李无忧,目光复杂,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无忧笑了笑。
“一个牵牛的。”
后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不是礼貌性的微笑,是一种——释然的、轻松的、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的笑。
“牵牛的能说出这种话?”她问。
“牵牛的怎么了?”李无忧一本正经地说,“牵牛的就不能有点想法?”
后土笑得更开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但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叹息也比刚才少了一些。
李无忧跟在后面,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宿主,】系统小声说,【你刚才那段话,会不会太直白了?】
李无忧:“直白吗?我觉得还好。”
【你直接说了“转世重生”“灵魂安息”“生生世世循环不息”——这还不直白?】
李无忧想了想:“但她问的是‘他们就这么消失了吗’,我总不能说‘对,消失了,没了,你节哀’吧?”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来到一片更开阔的平地。
这里长满了各种草药,五颜六色的,像一片花海。后土蹲下来,开始采药,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李无忧在旁边看着,忽然问:“后土祖巫,您每天想这些问题,不累吗?”
后土的手停了一下。
“累。”她说,“但不想不行。”
“为什么?”
“因为……”她想了想,“因为我觉得,这件事应该有人想。如果没有人想,就永远不会有人做。如果没有人做,那些死了的人,就真的永远消失了。”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我不想让他们就这么消失。”
李无忧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敬意。
这位祖巫,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巫族,是为了所有生灵。
“您会找到答案的。”他说。
后土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李无忧:“因为您已经开始想了。开始想了,就离答案不远了。”
后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让人想很多。”
“那我以后少说点。”
“不用。”后土摇摇头,“你说的话,很有意思。我很久没听到这么有意思的话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今天采得差不多了。你还要往上走吗?”
李无忧看了看山顶的方向——云雾缭绕,看不到顶。但刚才被巫族守卫拦过一次,他知道上面去不了。
“不上了,上面不让进。”
后土点点头:“上面确实有禁地。盘古大神留下的东西,外人不能碰。”
“我知道。所以我就在半山腰转转。”
后土准备下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