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不是每天。有空就来。”
“采回去给族人用?”
“嗯。巫族虽然身体强壮,但也会受伤。尤其是跟妖族打架的时候。”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最近打得越来越多了。”
李无忧想起山脚下那场战斗,心里一沉。
“量劫快到了。”他小声说。
后土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采药。
“你也知道量劫?”
李无忧:“师父提过。”
后土点点头:“快了。巫族和妖族,迟早要打一场大的。”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到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李无忧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位祖巫和山下那些打架的巫族不太一样。
那些巫族打架的时候,眼睛里只有对手,只有胜负。
后土不一样。她想的不是胜负,是生死。不是自己的生死,是所有生灵的生死。
“后土祖巫,”他忍不住问,“您不希望打仗?”
后土沉默了一会儿。
“不希望。但没有办法。”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我是祖巫,巫族的一份子。妖族要打,我不能退。退了,族人怎么办?但打起来,死的不仅是妖族,还有巫族。还有很多不是巫族也不是妖族的生灵。”
她看着李无忧。
“你们人族,也会死。”
李无忧沉默了。
他知道后土说的是真的。量劫来了,巫妖打架,人族就是炮灰。
他必须想办法,让族人活下去。
“我会想办法的。”他说。
后土看着他:“你?一个人族修士?”
李无忧:“嗯。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我会尽力。”
后土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李无忧不知道这算夸奖还是什么,但决定当成夸奖。
傍晚的时候,后土的竹篓装满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今天差不多了。你还要往上走吗?”
李无忧看了看山顶的方向——云雾缭绕,看不到顶。
“想上去看看。”
后土:“上面很危险。有巫族的禁地,也有盘古大神留下的东西。外人上去,容易出事。”
李无忧想了想:“那我在半山腰转转就下去。”
后土点点头,接过竹篓。
“今天谢谢你帮忙。”
李无忧:“不客气。是我该谢谢您,让我跟着学了不少东西。”
后土笑了。
她背着竹篓,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李无忧。”
李无忧:“在。”
后土没有回头。
“你说的那个地方……灵魂安息、转世重生的地方。如果真的存在,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
李无忧想了想。
“应该很安静。有很多花,很多树。有一条河,河上有一座桥。过了桥,就是新的开始。”
后土沉默了一会儿。
“很美。”她说。
然后她走了。
夕阳下,她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山间的云雾中。
李无忧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不动。
【宿主,】系统小声说,【你刚才说的那个地方,是你编的?】
李无忧:“不是。是我想象中的轮回。”
【你觉得会是这样?】
“不知道。但应该是美好的。不好的地方,谁愿意去?”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
李无忧转身,继续往山上走。
不周山还有很多地方没看,他不想浪费这次机会。
但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想。
想后土的问题。
想那个灵魂安息的地方。
想量劫,想族人,想未来。
【宿主,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能做什么。”
【你能做的很多。你是人教首徒,三清弟子。你有师父,有系统,有气运。】
李无忧笑了。
“你说得对。我能做的很多。所以更要想清楚,该做什么。”
他加快脚步,继续往上走。
不周山的风,呜呜地吹。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