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四章 今伴寒鸦,独思守岁时
,那是通过暗线送到他手中的。请愿书上,密密麻麻地签满了百姓的名字,从白发苍苍的老者到稚气未脱的孩童,他们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表达着对谢渊的支持与对公道的期盼。请愿书的末尾,写着这样一句话:“公道自在人心,若陛下杀忠良,百姓愿与谢大人同死。” 这句话,如同一把重锤,反复敲击着他的心神,让他心中的愧疚与恐惧达到了顶点。

    他知道,百姓的请愿并非威胁,而是对公道的执着追求。他们相信,陛下会明察秋毫,会还谢渊清白,会诛杀奸佞。可他却要让他们失望了,他要在徐党的胁迫下,牺牲这位忠良之臣,违背这份沉甸甸的民心。这份背叛,让他心中满是痛苦与自责,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天下百姓的期盼,该如何面对后世的评判。

    南宫囚居的记忆,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在萧桓心中反复切割,让他痛不欲生。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那些屈辱与恐惧,那些对权力的渴望与对失权的恐惧,此刻都化作了对谢渊的愧疚与自责,让他难以安宁。

    他想起南宫囚居时,自己身陷囹圄,朝不保夕,每日面对的都是景泰帝萧栎的监视与旧臣的冷遇。那时,他曾寄望于谢渊,盼着这位手握军政大权的大臣能率兵营救,能为他洗刷冤屈。可谢渊最终只是上书景泰帝,请求 “善待废帝”,既未公开表态支持他复位,也未采取任何实际行动。那时的他,心中满是失望与怨恨,认为谢渊忠诚不够,顾惜自己的声名与前程。

    可如今,换位思考,他才明白谢渊的苦衷。那时的谢渊,身为兵部尚书,手握京营部分兵权,若贸然起兵营救,便是 “谋逆” 之举,不仅会危及自身性命,还可能引发更大的动乱,让北元有机可乘。谢渊的选择,是顾全大局,是为了大吴的稳定,而非所谓的 “忠诚不够”。而自己,却因为这份误解与猜忌,在徐党的挑拨下,对谢渊的忠诚产生了怀疑,最终走向了牺牲他的道路。

    萧桓想起夺门之变后,自己复位登基,谢渊虽接受了官职任命,却始终与徐党保持距离,既不依附,也不主动迎合。那时的他,还赞赏谢渊的刚直,认为他是国之栋梁。可如今,他却在徐党的蛊惑下,将这份刚直解读为 “疏离”,将这份不依附解读为 “异心”,这份猜忌,成为了压垮谢渊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想起永熙帝临终前的嘱托,那位先帝握着他的手,眼神恳切地说:“谢渊忠勇廉明,可托大事,日后若遇危难,可倚重之。” 可他却违背了先帝的嘱托,怀疑谢渊的忠诚,甚至要亲手将他处死。九泉之下,他如何面对永熙帝的在天之灵?如何对得起先帝的信任与托付?

    萧桓的目光落在案上的玉带,那是永熙帝遗留之物,玉质温润,却硌得他掌心生疼。他想起永熙帝在位时,对谢渊的信任与重用,想起谢渊为大吴立下的赫赫战功,想起两人君臣相得的美好时光。可如今,这份君臣情谊,却被他亲手葬送,这份愧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想起谢渊弹劾魏进忠擅权时的场景,那时的谢渊,言辞犀利,掷地有声,不怕权贵,只为维护律法公正。那时的他,心中满是敬佩,认为谢渊是难得的忠良之臣。可如今,他却要在魏进忠的胁迫下,处死这位忠良之臣,这种背叛,让他无颜面对谢渊,无颜面对天下百姓。

    萧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谢渊在狱中得知定罪消息后的场景。谢渊一生清正廉洁,为国为民,却落得如此下场,他心中该是何等的悲愤与失望?或许,谢渊不会怨恨他,只会为大吴的未来担忧,为百姓的安危担忧。这种宽容与忠诚,更让他心中的愧疚愈发强烈。

    他想起百姓为谢渊请愿的场景,想起边军将士为谢渊鸣冤的上书,想起刘玄、周铁等忠良之臣为谢渊辩冤的努力。这些画面,与他如今的妥协与退让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懦弱与自私。他为了保全自己的帝位,牺牲了一位忠良之臣,牺牲了天下百姓的期望,牺牲了王朝的公道与正义。

    萧桓的心中满是痛苦与自责,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猜忌,恨自己无法打破徐党的权力闭环,恨自己不能保护忠良之臣。可他也知道,事已至此,再多的愧疚与自责也无济于事,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有朝一日,能为谢渊昭雪,能弥补自己的过错。

    御书房内的漏壶滴答作响,与窗外的风雪声、殿内的烛火噼啪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萧桓困在中央。夜色渐深,寒意更浓,而他仍在这寒夜重围之中挣扎,迟迟无法落笔。他的心中,一场激烈的博弈仍在继续,一边是保谢渊的初心与良知,一边是固皇权的执念与恐惧,这场博弈,没有赢家,只有无尽的痛苦与无奈。

    他再次拿起案上的朱笔,笔尖冰凉,却远不及心头的寒意。他想写下 “刀下留人”,想下令释放谢渊,想让秦飞继续查案,想还谢渊一个清白。可这个念头刚一产生,便被徐党逼宫的场景、复位的艰辛、江山动荡的恐惧瞬间压制。他不能这么做,他不敢这么做,他输不起,也赌不起。

    他又想写下 “准奏”,想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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